“不妥，不妥，此法万万不行。”吴光新连连摇头，他算不得什么好官，但还做不到像张敬尧那般残暴，张敬尧就是因为惹恼了蔡锷，四兄弟死了三个，第七师全军覆没，义子也被打死。打仗归打仗，他可不想像张敬尧一样惹得天怒人怨。
“吴司令果然宅心仁厚，刚才在下不过是出言试探，既然如此，收集一些猪，牛，马之类的牲畜，将之驱赶到雷区，踏出一条通道是没问题的。”小泽剑明又道。
“这个办法倒是可行。”吴光新和张宗昌对视一眼点头道。
“看来对面的家伙找到破解地雷的办法了。”透过望远镜看到一群牛马猪混杂在一起的畜牲，陈渠珍笑道。“正好我的湘西第一师刚配了两个炮营，就拿你们来试试手，炮营那边准备好了没有？”
“已经准备好了，只等敌军攻过来，随时可以开炮。”之前预设的雷场里面，炮兵早就做过测量，在不同的距离设下参照物，以便两军交火时，能用最快的速度作出调整，并给敌军沉重打击。
陈渠珍点头，同川军接触得越久，越是能感觉到两军之间的差距，第五师清一色的德式装备就不说了，这些要有钱才装备得起，不过即使把这些军火给湘西军，恐怕他们也难以发挥出全部的威力。马克沁重机枪的操作，对方更专业，这次一次性拨给湘西军两个炮营，湘西军硬是找不到足够的炮手来操作，第五师的炮兵虽然也是新丁，但比起湘西军要好了太多。总算知道些最基本的东西，只是欠缺熟练度。至于地雷震，陈渠珍久居湘西，这也是第一次碰到。初次见到时，其惊讶程度不比对面的敌军低多少。这些都是一支军队实力的体现。
地面在轻微地震动，对面的牲口一小拨一小拨地往这边冲来。
轰轰轰，同样是血肉飞溅，牲口也有恐惧，只是他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逃。尾巴上面着了火，让它们一个劲地朝前冲，川军设出来的雷场硬生生地被冲开了一条通道。
“弟兄们，冲啊，第一个杀到长沙的赏大洋五千，官升三级！”下面的军官抽出军刀，大声吼道。
北洋军沿着冲出来的通道滚滚向前，看上去气势不小。只是每隔一段距离，都有几根竹杆上面插着不同颜色的旗子迎风飞舞。北洋军不清楚这是什么名堂，只当是对方军官的个人爱好。也就没有理会。他们自然想不到这是川军早就设好的参照物。大炮计算好了距离，超过了这面旗帜，北洋军便进入到了炮火的射程之内。
“咻－－”一发发炮弹拖着长长的尖啸声呼啸而来，事先的准备工作做得充分弥补了经验的不足，这轮炮火打出了超常的水平，两百多名北洋军士兵被笼罩在一片烟雾与腾起的灰尘之中，惨叫，惊呼连连。冲击的北洋军被这一轮炮火拦腰打断。
“开火！”陈渠珍一声令下，这些湘西来的士兵们纷纷从战壕里面冒出头来，朝冲近的敌军射击。从张敬尧那里缴获过来的机关枪也给了湘西军，虽然湘西军的机枪远不如第五师，此时封锁住敌军的进攻面却是绰绰有余。
“该死，我们的大炮，机枪在哪里？”张敬尧的兵死绝也没什么，可一旦看到自己的部下成堆地往地下倒，由不得他不揪心，这可是安身立命的本钱。
湘西军的炮兵是从第五师借调过来的，虽然这些兵素质不怎么样，可架不住事先准备做得多，吴光新，张宗昌两部炮兵同样是五十步笑百步，此时赶鸭子上架，收效甚微。
一两个小时的功夫，一千几百人便打没了。心疼得张宗昌直打哆嗦。
“不打了，劳资不打了。”张宗昌闹到吴光新的指挥部，“吴司令，敌军炮火太过猛烈，你还是从陈师长那里请求援兵吧，再这么打下去，我们两们的老底子都要打光了。陈师长不是日械师吗？想来对付这伙敌军不在话下，对面的不是湘西军吗？什么时候火力比中央军还猛了？”
“还不是张敬尧那个败家子，东西全被别人给缴了。”吴光新此时也有些愤恨，张敬尧本事不大，地位却不低，一些好东西都往兜里装，拿了东西却不办事的混帐。
相比吴光新这边，陈文运的作战还算顺利，除了刚开始受了小挫之外，一路将川军零散的阵地都扫荡了个干净。
“师座，吴司令在浏阳方向的进攻受挫，说敌军火力奇猛，让我们这边支援一营火炮过去。”副官拿着吴光新发来的电报找到陈文远。
“真是没用，连帮湘西军都打不过。”吴光新资格虽老，但陈文运并没将吴光新看在眼里，这也难怪，参战军是民国装备最好，训练也最先进的军队，他身为三个师长中的一个，自然是有些傲气的。“既然他奈何不了湘西军，我便正面打垮蔡锷的川军，在长沙城等他。”
陈文运的参战军第三师一路势不可当，李元奎唯恐错过抢功的机会，表现也积极了起来。过了汩罗起起伏伏的丘陵地带，便是开阔的平原地形了。
“嗡.....”天上传来一片发动机的轰鸣声，蔡锷藏了这么手的底牌终于在最关键的时候赶到。4架福克D.VII和8架哥塔IV，还有2架飞机制造所以哥塔IV为原型仿造出来的怒鹰1型轰炸机。外形看上去和原形机相差无几。
“川军什么时候装备上飞机了？”日本驻长沙领事林井清助听到长沙上空一阵越来越强的轰鸣声，不由瞪大了眼睛，“怪不得蔡锷底气这么足，不行，得尽快通知对面的北洋军，否则他们要吃大亏。”
此时长沙外围的百姓也已经发现了天上的异动，对于这忽然飞来的十几只大鸟啧啧称奇不矣，以前也见过不少鸟，但能叫出这么大声音的还真没见过。
“快看，快看，那些大鸟要飞下来了。”
蔡锷和日本人不对付，日本人自然想把蔡锷搞垮，不过可惜此时战争已经打响，即使这个时候通知陈文远也没用了。
“大帅，我们来了。”尉迟良将驱逐机停在机场上，取下墨镜，大步朝蔡锷走了过来。此时机场的后勤急忙给飞机补充油料，装填航弹。
“到得正是时候，你们稍作休息，随时准备出动，今天我要给对面的参战军好好上一课，什么才是现代化的战争。”蔡锷道。“今天也是四川空军的第一战，不要落了我的面子。”
“是，大帅！”尉迟良挺直胸膛道。
“嗯，去吧。”蔡锷的指挥部就设在机场附近，包括驱逐机在内的14架飞机安然抵达之后，彻底松下一口气。
“方位8，距离760码，自由炮击！”此时川军第五师和陈文运的参战军第三师已经正面撞了个结实。
“轰....”集中了第五师所有的火炮形成的炮群，倾刻之间，在参战军进攻的阵形之间炸出了一条无人带。
“德造火炮的威力就是大。”李元奎看到视线中，参战军在川军炮击下损失惨重，不由心里有些庆幸，幸好自己的队伍在后面，要不然这么一通炸下来，怕不有上千的损失。
“咱们川军才是真正的天下无敌，大帅说了，参战军不过是一群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今天便要让他们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精锐！弟兄们，给我冲！”在己方炮火的掩护下，陈离嘶声力竭地吼道。
突突.....机关枪猛烈地咆哮，一条条喷吐的火舌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在战场上不停地划过。
川军以攻对攻，大展神威的同时，参战军也在拼命的反攻。不过此时参战军首次尝到了国内还有比他们武力更强大的军队。54门德造75MM火炮，不仅在数量上胜过了参战军，而且威力也比参战军来得大，这次川军放开了手打，携带的5千发炮弹敞开供应，在国内战场上，短时间人遭遇战消耗的炮弹并不多，川军的火炮没完没了一般，使得陈文运一时间火力被压制得黯淡无光。
“妈的，川军什么时候拥有如此恐怖的火力了。”陈文运大发雷霆，“这还是那帮人口中所说的装备低下的军队吗？就是日本正规军也不过如此！给我接李元奎，快！”
“李师长，是我，陈文运，现在我要借你的炮兵团，川军火力太猛了，必须集中两个师的炮兵火力才压制得住对方，什么，暂时后撤？已经打疯了，撤不下去了！一撤就是大溃败！现在就看谁能坚持下去！”陈文运在电话里面大声吼道。“现在我只要你的炮兵，你的其他部队怎么办我不管，打光了我赔！”
“呯，陈文运将电话机拍了回去。川军不是要打吗？把所有炮弹都打出去，我倒要看看谁先撑不住！”
陈文运下了死命令，第三师炮兵团拼命和川军硬撼，但难以挽回被压制的局面。
“川军打起炮来还真是不要命呢，难道这炮弹不要钱？”李元奎从军这么多年，也算见识过不少大场面，但对于这样的炮击密度，还是首次见到。整个战场仿佛煮沸了的大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