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桔梗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杨子轩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只是见到杨子轩脸上的笑容颇为得意。
接到胡凯的汇报，陆飞鹏果然是沉不住气了，生怕杨子轩真拿这个黑诊所问题来说事，也顾不得触动东山区那些根深蒂固收受了黑诊所那帮子人贿赂官员的利益，连夜从区卫生局，区委办公室，工商局，信访办和公安局抽调专业人士连夜出动取缔了十几家长期盘踞在东山工业园，产业园附近的黑诊所。
东山区立刻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胎动了起来，许多被触动利益的官员，纷纷使出了自己的本事，毕竟能够在东山区这样一个新兴的经济相对发达的区委区政府工作的人，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这个结果是杨子轩想要看到的，现在陆飞鹏算是彻底得罪了许多东山区的官员，对他开展经济工作肯定有消极影响。
现在反而是陆飞鹏第一个把黑诊所的问题暴露出来，紫金市的江东区等几个区区委书记肯定也会怪罪陆飞鹏——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此时的江东区委书记正在和望江区区委书记在通着电话：“这个陆飞鹏搞什么飞机？他以为有任书记给他撑腰，他就可以胡乱的蛮干了？他以为他是救世主啊？他以为就他一个人看到了黑诊所的问题？”
望江区区委黄书记声音也是夹带着怒气：“他这是在犯众怒啊！黑诊所的问题，我们早就知道，紫金市的几个区都是十分严重，这些黑诊所在区里，市里的卫生系统都有保护伞，我们这些老同志这么多年都没动是了什么，还不是出于稳定大局的需要？陆飞鹏看来要做出头鸟了，问题是我们不愿意做这个出头鸟，老柳啊，你有什么还建议啊？要不要到市里面找冯有才副市长或者直接找薛市长汇报情况，我就不相信薛书记会没有一点想法！”
“我就怕薛市长也支持拿掉这个黑诊所，要是这样，我们这些还在不揭开这个脓疮的区，恐怕就要受到市里面的批评啊……”老柳书记叹了口气说道。
“老柳，陆飞鹏糊涂，你就甭要跟着糊涂了，谁都知道这些黑诊所不好，但是为什么就是不去揭开这个盖子呢？不是我们不想揭开，而是我们不敢揭开了！黑诊所如果媒体曝光出来，恐怕我们省整个卫生系统都要被扇一个老大的耳光啊，你说省里面那个分管着科教文卫工作的副省长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别忘了现在分管着科教文卫的副省长是谁啊？”黄书记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
“我记得好像是林沛副省长分管着科教文卫啊，林沛副省长明年可是很可能出任省委常委的人，背后靠着在东南势力强大的林家，我们这些小人物如果也揭开黑诊所的脓疮，恐怕就要面临林沛副省长的报复打击啊！”柳书记似乎想起来了什么。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坐以待毙？”
“不！是静观其变！看看事态怎么发展，我们江东区和望江区先不要去惹那些黑诊所，看看省里面和市里面的反应，让陆飞鹏在前头挡住第一轮炮火再说！”
“有道理。看看省里对陆飞鹏这次治理黑诊所怎么表态，我们到时和省里的步伐保持一致就行了！”
……杨子轩把黑诊所的事儿简单和戴桔梗说一下，也不瞒着。
戴桔梗笑着骂道：“经商你肯定是个奸商，这么狡猾，你这可真是杀人不见血！这个陆飞鹏登门拜访吃了闭门羹，被你逼得率先对这些黑诊所开刀，不然等到你把这个脓疮揭开，恐怕他就要很被动，影响了东山区的投资环境和形象，他说不定甚至会因此失去了任团和周驰坤的信任呢……”
杨子轩摇了摇头笑道：“我只是让他自己做出选择而已，是宁愿得罪全省的卫生系统官员，还是宁愿失去周驰坤和任团的信任，我相信任何人在这道选择题面前，都很容易做出选择……”
戴桔梗对于官场的事情也是十分谙熟，毕竟出生在官宦之家，在海南炒楼花，也没少和官员打交道：“也不能简单这样看，表面上他果断取缔这些黑诊所，查禁和拘禁开办黑诊所的人员，多半能够保住他在周驰坤和任团心目中的形象，甚至能够进一步得到任团的信任。但是任团和周驰坤都是还有巨大进步空间的干部，年富力强，罗浮省不会是他们得终点站，但是陆飞鹏却是还要在省内进步，他这次得罪了这么省内的干部，除了卫生系统的官员，还有江东区，望江区这些同样藏污纳垢藏有黑诊所的区县官员，他都得罪了……”
“你这是一石二鸟啊，陆飞鹏能够这么年轻身居高位，也是惊才绝艳之人，恐怕也把你的心思揣测个透，就算揣测个透，他还是要做出选择，你还真是够狠啊！”戴桔梗笑着说道，看向杨子轩，心里暗暗叹气，二十多岁的人，又有几个有着这样的手段和眼识呢？他这个年龄段的人，大部分还在机关里面打杂或者下海苦苦挣扎着吧，又有几个能够像他这样在一个省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呢？
“你不也很聪明吗，我一点就通了……你不接你戴家的班，可惜了……”杨子轩笑道。
“扼杀一个天才的快感，也是难以言表的！”想到此时陆飞鹏坐立难安的摸样，杨子轩忍不住笑出声来“其实有一点，你还不知道得，现在分管罗浮省科教文卫的副省长是林沛，也算是我以前在红水县的老领导，明年很可能强势进入省委常委班子，可能接替庄道贤的省委秘书长，也可能分管张亚东的工作……这可是有好戏可看了……”
戴桔梗摆了摆手：“你们这些人整天勾心斗角的龌龊就甭要跟我说了，要是我整天干这你的工作非要精神分裂不可！”
“我只是想要做点事儿而已，你没亲眼看到那些黑诊所的龌龊，真是令人恶心，很难想象那些无良庸医怎么下得了手，卫生医疗条件完全不成熟，经常发生重大医疗事故，昧着良心赚黑心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