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什么人？”
这样一番话，夏凯也忍不住动容。
字字句句，都说到了他们的心坎上去了。
“我是谁并不重要，只是我觉得你们这些留学回来的人，很多心态不正，好像出去镀个金，回来就可以眼高于顶，这样的心态，很难在国内做出一番事业。”
杨子轩摸了摸鼻子，又觉得自己的说教味儿浓了，朝白璧一笑，“我是扯淡的。你们就当我放屁好了，没必要在意。”
白璧撇了撇嘴，谁现在还敢把你当是放屁的。
车子停在了东方酒店，把三人放下，夏凯很热情招呼杨子轩一同吃顿饭，说要答谢他送一程。
杨子轩眼神落在了白璧身上，笑道，“美女邀请的话，我就去。”眼神显得很是无赖，一副纨绔的做派。
白璧格格笑道，“那还不容易，我现在盛情邀请这位先生您同我们共进午餐，不知是否赏脸？”
四人找了一个安静的桌子坐下，夏凯显得很活络，一会儿便把菜单酒水确定好了。
“东方酒店的一顿饭钱，差不多够你们坐一个月的出租车了，看来我今天还是赚了”杨子轩啜了一口服务员奉上的茶水，挨着白璧坐下。
今天，他是打算彻底来个好色的纨绔子弟角色扮演了。
“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白璧抚弄了一下秀发，摆出魅惑的姿态，她越发觉得眼前这个无意碰到的“路人甲”不简单，不仅仅因为他说的几句话，他的举止和一些习惯，比如喝茶手势，都很有内在规律。
“叫我子轩就行了，大家是同龄人，你们出去喝了几年洋墨水，我面朝黄土背朝天了几年而已。”
“子轩，你刚才在车上谈到的几个问题，我们确实欠缺考虑，依你看，我们如果想回来在这个行业创业的话，你觉得切入点在哪里呢？”夏凯当然不会浪费这顿饭钱，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是个行家，是贵人，当然要从他嘴里多挖些有用的信息。
“你们回国的时机，其实早了点，至少要等到明后年国内开始接入互联网之后，才回国，那个时间点，或许更好一点。”杨子轩叹了口气。
90年代初，互联网刚发展，第一代互联网巨头，雅虎，网景也还在蒙昧时代中，摸爬前行，但对于夏凯这种长期在硅谷工作的工程师而言，互联网自然不是什么陌生的东西。
见杨子轩能谈互联网，自然对他更加信服几分。
“不过，早回来，有早回来的好处，你们现在可以做一些前期的工作，财务软件和教育软件，办公软件都算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尤其是财务软件已经产生市场需求，从机关单位到企业单位，基本都有财务软件的需求，国外的财务软件因为版权问题和汉化问题，短期内，占领这一块的市场空间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国内已经出现了几款小有名气的财务软件，你们要做的话，可能就要抓紧了，现在不是市场空档期，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
“那教育软件和办公软件呢？”白杨紧接着问道。
杨子轩记得，教育软件在90年代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非正常发展期，最后酿成泡沫，直到新世纪后，教育软件，办公软件，财务软件，才重新三分天下，但是元气大伤，市场规模远比不上财务软件这一块的市场。
“教育软件和办公软件，我并不是很看好，教育类软件更多是赚了吆喝不赚钱，叫好不叫座的，因为教育市场的信息化还没成熟，至于办公软件，国内已经有了金山，而且要面对微软的冲击，实在是吃力不讨好。”
白璧也是半个行家，凝神听了完，看杨子轩目光又有些不同，有些异彩在里面。
倒是夏凯和白杨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知道眼前这个是行家，夏凯姿态放得更低去讨教，从包里拿出一个项目方案，递给杨子轩，说道，“您看看我们之前撰写的项目企划书，看看有什么问题吗？”
白璧朝夏凯噗嗤笑道，“我说你脑子发晕了是吧？这样一份全英文的东西，你给子轩看，那不是为难人吗？”伸手便要把那文件夺过来，说道，“我给你翻译吧？”
杨子轩低头看着，说无妨，把伸过来的芊芊玉手捏住，一片滑腻，鼻子里也是好闻的幽香，不能没有一点感觉。
白璧触电般的把手收缩回来，脸上飘着两朵红云，低头垂眉。
夏凯以为杨子轩要装大头，他不信杨子轩真看得懂这东西，上面很多专业名词，是国内英文教材上根本没见过的，没想到，十几分钟，杨子轩便看完了，指出了其中几条错误，让夏凯几人吃惊不已，心道，今天还真是遇到高人了。
“这种东西，是审批部门看的，我就不看了。”杨子轩把资料还回去给夏凯。
一直没怎么发言的白杨突然发问，“如果我们真做财务软件，子轩，你觉得基于什么平台呢？跟着微软做dos吗？”
“你这句话只对了一半，是跟着微软，但是不做dos，要做windows的。”杨子轩摆了摆手，“现在国内的pc机的作业系统还是dos统治着，市面几款卖得不错的本土财务软件，基本都是基于dos的，windos平台的还没什么市场，很多人认为windows时代至少还要两三年才会来，其实不然，所以你们如果抢先一步开发出windows平台的，我觉得这就是你们弯道超车的关键。”
白杨，夏凯几个人虽然对杨子轩说做windows平台的财务软件，留存一点疑问，毕竟夏凯也觉得dos时代不会那么快被windows夺去，但是对于杨子轩却是十分佩服。
这个国产土鳖见识，知识面比之他们这些海龟更全面，句句到位，不得不服，绝对不是可以编排出来的。
“白璧是做管理出身的，对于技术是一窍不通的，靠我和白杨的话，要赶在年底上一款软件的话，恐怕是不可能，成立公司是必须的，但是资金和人员，都成了问题，看来子轩你也是个中行家，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这个小团队呢？”夏凯觉得眼前这个人才不拉拢进来绝对是浪费。
杨子轩前世回国开始创业的领域也是互联网，不过是在金融软件领域，对之整个行业有着较为深刻认识，但是在实操层面，他只是半吊子水，肯定不能和眼前两个扎实功底的工程师相比，便道，“我不行！”
白璧，白杨和夏凯脸色都有些黯淡，就问，“没事，我只是这么一说，看您的意愿而已。”
“至于人才和资金，我倒可以给你们提供一条路径……”
杨子轩还没说完，背后就响起了一个带着一点娘娘腔的声音。
“哎哟，杨老弟，还以为你回去广陵了呢，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啊！”
叶宗良高大挺拔的身体压了过来，手中持着一杯白酒，有些酒意上头，杨子轩扭头朝他笑了笑，“真巧啊？”
“没打扰你和你的贵客吧？”叶宗良朝白杨几个人扬了扬杯子，目光落在了白璧身上，笑道，“原来是佳人有约啊，我只是过来跟杨老弟打招呼的，希望我没打扰到你们的雅兴啊！我走了……”
白杨却站了起来，讶异的叫出口，“叶秘书长？”
省长工作安排，董长麒这个省长秘书也必须要和叶宗良这个省府秘书长确认，白杨给陈志温做汇报的时候，见过叶宗良一面，对这个带着点娘娘腔的秘书长有些印象。
叶宗良本来就不怎么看好软件产业发展，软件这个词儿，在他看来就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
如果不是科技厅长白金水的一再推荐，叶宗良还真不愿意让白杨占用陈志温十多分钟的时间。
当时也没给白杨什么好颜色，自然让白杨对这个有些阴鸷的“大人物”产生厌恶了，有了印象。
叶宗良一回头，望向白杨，“有事吗？你好像有点眼熟，谁呢，哦，我记起来了，你早上来给志温省长做过汇报对不对？做那个什么软件的……”
没等白杨回应，朝杨子轩笑问，“杨老弟，怎么了，你对软件感兴趣啊？广陵发展这个倒是不错，不需要什么成本，挺适合的，只是能不能做出产业规模，恐怕就得仔细琢磨吧？给什么政策，税收，贷款优惠，就怕到时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吧？不过也无所谓，反正广陵现在也是你说了算，就算真肉包子打狗，也没人敢说你什么……”
早就听闻杨子轩会搞经济，此时看来，也不过如此，叶宗良心里轻蔑一笑，一个不知所谓的软件项目，还值得你大市长亲自出马，真是杀鸡用牛刀，也可以看出你眼光也不过如此而已。
“哈哈，老哥说笑了，来，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说着，杨子轩仰头把茶喝完，目视他，叶宗良这杯酒真是喝也不是，倒也不是，这个哑巴亏吃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