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流水，就这样一天天流逝掉了。
人事部好像一下子热闹起来了，很多人来了又走。交单子的，打听消息的，络绎不绝。
安然几天下来，觉得自己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不知道。”要么就是“夏姐没说。”
陈总好像也没什么大动作。当然，人事部的人都被找去谈过话。和三个小姑娘的谈话时一起进行的。陈总拉拉杂杂说了很多，总结起来无非就是：“……你们要努力，……你们要以公司为家，……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从陈总办公室“活着”出来以后，安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忍不住抱怨：“我的天，他也太能说了吧。”
朱静言看看左右无人，才放心说话：“这就能说了，你没看到他能找你谈话谈上两个小时，然后什么重点都没有的时候呢。”
“真的假的？”安然觉得头有些晕。刚刚进去了有快一个小时的时间，她已经很仔细的听了，愣是没找到重点，没搞清楚陈总到底想干嘛，只有一句你们要好好工作好像还是重要一些。要是照这个样子讲上两个多小时，下边听得人不会疯掉吗？
“到时候有你好看的。”杜旋拍拍安然的肩膀，“你难道不知道陈总在进华源之前曾经在一家非常大的企业做过宣传科科长吗。”
啊？宣传科科长，那是个什么职位？安然觉得有点蒙圈。
“说白了就是专门做员工思想工作的。可能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你难道没听过陈总的口头禅吗？”
“什么口头禅？”
“想当初我原单位也是有着十几万人的大单位了，我们是怎么怎么干的。你们这么干是不行的。”
“十几万人的单位？那比华源还大吧。”华源要是不算工程队的人，全国分公司的人加起来一万有没有。安然嘴巴张得更大了。
“谁知道呢。大家都只是知道陈总好像曾经在大企业做过。具体做的什么岗位，什么级别根本没人知道。”朱静言撇撇嘴。她其实挺看不上陈总这点的，有点倚老卖老的滋味。觉得我是大公司出来的，是老资格了，你们做的不对，要跟我请教。我的东西是经过实践考验的，才是正确的。所以公司上下的人其实都挺怕跟陈总对上的。即使是最普通的请个章，都给被捉到教育个半天。出于尊老敬贤的传统美德，又不能不听着。听完了，委屈的是自己。
安然对于陈总是不是倚老卖老这点还真的没啥大体会。毕竟她还算是实习生，是小字辈。公司但凡一个普通员工都比她的资格老，都能指导她两句。被人指导的多了，也就感觉不出来了。
三个女生在办公室门口和徐建江撞个正着。
“徐哥，干什么去？”杜旋抢先问。
“老头子召唤，我过去一下。”徐建江回答着，也顾不得和三人寒暄，一脸严肃的走了。
“第二批开始了。”朱静言叹气。
三个人鱼贯走进办公室，各自回了自己的座位。
办公室里，只有王嘉懿在。她看到三个人回来了，主动探问：“老头子跟你们都说什么了？”
自从陈总接手人事部以来，大家都跟着徐哥管陈总叫起老头子来。
安然多少有些不舒服。你说你在总经理面前告状，才让人事部变成这个样子，自己却跟没事人一样。这也真的是一种本事啊本事。
安然和杜旋都可以不开口，朱静言却不能不回答，谁让她的绩效还握在人家手里呢，“说了很多，我们基本是有听没有懂。好像就一个意思，让我们好好工作。”
“老头子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今后的工作怎么安排，或者准备怎么办？”王嘉懿又问。
朱静言一个劲的摇脑袋：“没说。反正我是没听出来。如果真有安排应该会跟夏姐说吧。”
王嘉懿也知道接下来可能也问不到什么了，怏怏地闭了嘴。
其实她也没料到付总怎么就弄出来这么神来一笔，让陈总接管了人事，而且是直接凌驾在夏悦之上的。她原本想着，首先是自己的好好表现，让付总见识到自己的能力。然后再找个适当的机会，找不到就创造个机会，让付总认识到夏悦的工作能力不足，从而把她提拔到人事副经理的位子上。
时间长了，她总能找到机会取而代之。
没想到，中间居然闯出一个偷桃子的，胡牌走人。让她这个原本应该坐庄的人什么都没捞着。不对，准确的说她捞了一身的腥气。她眼睛又不瞎，怎么可能看不出同办公室的人对她态度大转变。只不过是这些都在她的预料中从而不放在心上而已。
谁也不再说话，整个大办公室里除了键盘的敲击声就是哗啦哗啦翻动纸张的声音。空气凝滞地让人觉得仿佛将要窒息了。
徐哥走的时间很长，应该比三个小姑娘被谈话的时间还长。快到午餐的时间，人才从外边回来。回来后，一句话也没跟大家说，直接就进了经理办公室。
所有人都面面相窥，不知道到底陈总跟他都谈了什么，让一向嬉皮笑脸的徐哥都难得严肃起来。
但是也不知道徐哥会和夏姐谈多久，又不能不去吃饭。几个人一商量，还是去了员工食堂。最难得的是王嘉懿居然也没有出去吃，和她们一起去了食堂。
在吃饭的时候，杜旋实在是没忍住，问了出来：“王姐，你今天不跟三哥吃饭吗？”
王嘉懿有个结婚十年却已经分居的老公，还有一个在一起八年却没领证的“男朋友”。为了区别两者的关系，她们一直管原配叫大哥，管另外一个叫三哥。王嘉懿的爱情故事绝对可歌可泣。就是所有人都搞不清楚里边到底有多少的真实性。
王嘉懿洒脱地一笑：“他今天出差了。”
“哦，去哪了呀？”杜旋接着问。
“去南疆考察了。”
“哦……”
朱静言看到杜旋好像没什么词了，赶紧接上，问起南疆都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几个人的午餐也勉强算得上相谈甚欢，除了中间一言不发的安然。
安然开始后悔中午为什么没去找类人猿了。即使被类人猿按在沙发上吃豆腐，也比应付她超级不喜欢的女人强多了。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徐哥已经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整理着东西了。
几个人见了，纷纷问他有没有吃饭。
徐鸣没接她们的话，只是径自丢出一个炸弹：“我要搬到老头子办公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