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不可能
“我清楚我在做什么。”
与苏然的那种浩大凌厉感不同，司马懿的声音有些出奇的平静，有种淡漠的感觉，但声音却仍然同样响彻全场。
司马懿站在高高的祭天台顶，目光由上而下扫下来，远处有风拂来，他身侧的旗一面面鼓荡起来。
苏然道：“你想要杀死这天下的所有人。”
司马懿沉默片刻，道：“我只想获得一个答案。”
苏然道：“你清楚你不可能从任何人得到你想要的。”
司马懿道：“既如此，生有何意，死有何欢？”
苏然道：“你要这天下为你陪葬。”
司马懿看了他一眼，道：“这不叫无双。”
苏然的脚步，在此时此刻，站住了。
他微微瞪大瞳孔，眼底第一次露出微微震惊的情绪来。
因为这是一句绝不应该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下说出来的话。
而下一刻，高台之上的司马懿纵身一跃，紫色的长袍迎风狂舞，然后落在长长的万人长道的尽头。
而在那个方向上，有人拖刀而来。
那是一位无双武将，没有骑乘，在长长道路的尽头迈开第一步，拖刀而行，然后越来越快，重甲的身躯渐渐进入到了一个恐怖的高速之中，手中的斩马刀拖地拉出一连串飞舞的火星。
相隔近百米，他的怒吼声已然震撼全场。
有风，渐凉渐骤。
在苏然身后，那辉煌的皇家建筑群之中发出的猩红光芒正越来越亮。
而此时此刻，如果有人能放眼俯瞰全城，必然能发现，在此时此刻，这座庞大的洛阳，每一条街道，每一个房屋，这座城市之中亮起一道道隐隐绯红的光。
让我们将视线转回场中。
苏然眼底刚刚那一抹震惊之色早已消失不见，他也开始了飞奔。
如果说之前他不可能是这个世界之中任何一个无双武将的对手，那现在，他已然有实力和一名普通水准的无双武将正面对抗。
更何况，他现在，还有那无双之势在身。
他一点点捏紧手中的刀。
然后在某一刻，在他深黑色的瞳孔深处，那道凌厉的身影离他逐渐放大的那一刻，他终于迈开脚步。
他握刀，向前。
他以刀为剑，以御剑术加速。
莹蓝色的纵光，在场中亮起。
下一刻，两个速度恐怖的身影错身而过。
苏然的脚步骤停。
而那位无双武将的脚步虽然也停住了，却一步步踉跄向前，然后在某一刻，他的身躯居中裂开了。
那一幕血腥以极，他整个儿的身子被一刀活生生斩为两段，向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栽倒，脏器和鲜血疯狂抛洒。
一回合而斩之。
这是一个无名小将，主神提示这一次击杀只有五百安全点的收入，和击杀轮回者的安全点奖励简直不可同而语。
苏然的胸膛微微起伏，他握刀的那只手都在微微发麻，狭长的苗刀之上仍然有亮蓝色的茫在闪烁，那是散逸的真元。
这一次的对撞与苏然想象之中的不同，那人拖刀而来，只为一击，刚刚那一击，是必分生死的一击，只有一击，一回合而定胜负。
这是苏然从来没想象过的战斗方式，若非他及时察觉到对方的这种气势转而全力出手，只怕他当时就被活生生斩了。
这是万人阵前的打法。
一回合毙敌而提振士气以大破之。
但赢得终究是苏然，高阶版的独孤九剑再加上真元雄厚的御剑术一击，将这样一个身披重甲的七尺大汉活生生劈成两半不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但却并非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两个人的差距本来就不是很大，又是一击分生死之战，若他不全力以赴，死的就是他。
但苏然的脸色毫无变化，他甚至没有回头，他像是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仍然步履稳健，仍然迈步向前。
场中静默一片。
而这时候，苏然才发现，在他的周围，地面之上，正微微焕出光来。
在这站满了人的巨大校场之中，在所有人的脚下，仍然也是密密麻麻刻画着繁复的线条与文字。
唯独苏然脚下这条让开的路上，什么也没有。
而此时此刻，那些线条与文字，都开始发出血红色的光来。
那猩红的光与摇曳的火焰相映，触目惊心。
苏然却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仍然不够……仍然不够……
他一步步向前，声音凝然沉肃，心悸化成一声脱口而出的爆喝：“你们以为，凭这样的人，就能杀得死我么？！！！”
他这时候已然快要来到那祭天台下，那些无双武将的面孔皆清晰起来。
苏然当然大都都不认识，他虽然能说出三国时代之中的绝大多数武将的名字，却并不意味着他能够认出他们的人来。
但苏然仍然在武将之中看到了姜维。
这位蜀将一身银色铠甲，脸色古井无波，目光像是落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又像是根本是在发呆。
而司马懿，正一步步从武将之中走出。
他与苏然相向而行，直到彼此之间相距不到两米。
这一幕，仿佛是今天城门那一战的重演。
而那时候，卫元武的身后还有自己的轮回者队伍。
而此时此刻，苏然便只有自己，不胜则死。
他没有退路。
而到了此时此刻，以苗刀斩一人，心中的负面情绪早已被他抛诸脑后。
此时此刻，他只为一战。
他从来是一个现实的人，战，是他眼下唯一的选择，他或许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彷徨惶然，但他不会选择退缩。
没有退路便要面对。
而终有一刻，他能将所有的包袱都卸下，全心全意以为之。
他在这一刻，仿佛是鬼使神差一般，他没说那些连他自己都觉得乱七八糟来提升自己气势与无双之意的话，而有另外一句话，福至心灵般来到他的心间：“今日战后，苏然必名震天下。”
司马懿的眸光，微微亮了起来。
他问道：“今日之后，我可能见到主神？”
苏然默然不语。
然后他说：“我是来杀你的，所以不可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