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空的小声喃喃被丁勉听在耳中，他耸了耸肩膀，一脸的无所谓，毕竟东方不败想要做什么，还真不太好用常理去推断。
而明空此时随手将手中短了一截的长剑扔到一旁，转身便欲前行，根本就没有留意丁勉的反应。
“下次再见，若你音律仍没有丝毫进步，便是你的死期。”
东方不败的话语仍在明空的耳旁回响，比起照着东方不败的要求去做所可能会产生的悲剧结尾，很显然的，明空更不想早早就被东方姑娘给亲手杀死。
就算这个世界最终会以悲剧收场，但只要明空还活着，就可以去到下一个世界，即使下一个世界也未必会迎来什么好的结局，但总不能因为迟早会死，就在今天放弃生命。
“明空！”
抬起的脚步还未落下，明空的身后，却突的传来了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
岳灵珊站在那里，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而一上一下的起伏着，以她的武功想要不被丁勉发现的跟在他后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听到岳灵珊的声音，明空的脚步一顿，丁勉咳嗽一声，识趣的先行走开。
待到丁勉走远，明空抬手在面上一抹，撕去了脸上费劲巴拉忙活了小半天才做好的易容，转过身看着岳灵珊。
平心而论，明空其实并不想与岳灵珊相认，最好就是让岳灵珊以为岳不群和岳明空他们都死了，这样的话，虽然短时间内岳灵珊会很痛苦，但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终有一天，她会抛下华山派的担子，过上属于她自己的生活。
只是在想到乐厚，想到东方不败之后，明空却放弃了这样的想法。
无知虽然在某些情况下可以算是一种幸福，但在无知的情况下，人类固有的求知欲碰上她人别有用心的误导，却很容易让人走上一条自以为正确但其实伤人伤己的道路。
以东方不败目前为止所表现出来的行为习惯来看，为了达到她所期盼的目的，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告诉岳灵珊，只希望她什么都不知道的生活下去的话，那么非常有可能的，东方不败会派人，或是干脆就亲自出马，去告诉岳灵珊一些事，从而将岳灵珊引上另一条道路。
只是明空虽然是这样想，但此刻真正看到岳灵珊，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张口。
明空了解岳灵珊，她明白，自己其实只是在做一种无用功。无论自己此刻对岳灵珊说什么，她都不可能乖乖的去按照自己说的去做。而如果自己告诉岳灵珊一个假象的话，那么难保东方不败不会在通过别的方式告诉岳灵珊一些真相，从而再次将她给拉扯进这泥潭一样的江湖之中。
“爹和娘，他们……”
没有出乎明空预料的，岳灵珊张口，第一个问题就是岳不群与宁中则的下落。
明空略微沉默，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直言相告：“死了。”
听到明空的话，岳灵珊面上表情在一瞬间黯淡下去，就好像谨守着最后一丝光明与黑夜对抗的人失去了那盏光明，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身体摇摇欲坠，若不是心中还有一根弦绷着，不让她跌倒的话，或许，岳灵珊此时已经坐倒在了地上。
“华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岳灵珊沙哑着嗓子，声音像是两块崎岖的沙石在相互摩擦，但问出的话语，却是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非常清晰。
“乐厚说的不是真的。”
明空听了岳灵珊的声音，心中有片刻不忍，但想到她今年也不过才刚刚十八，未来还有大把的人生要自己走，所以只能是硬下心来，生硬的答了一句。
不等岳灵珊再问，明空已是接着开口：“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华山派对不起江湖正道的事，娘更没有，他们来的干干净净，走的清清白白。唯一的遗愿，就是盼着你能够好好活下去。”
明空每说一句，那一日在华山顶上所见到的景象便在她心底里重放一遍，待到‘去’字说完，明空已然是快要压制不住内心的感情，急忙转过身朝远方走去，生怕被岳灵珊看出一丝一毫的端倪。
“那你呢？”
在自己父母的死讯已经确定的情况下，明空所说的他二人走的清清白白，至少是要比乐厚所说的那种情况要好许多，这多少是给了岳灵珊一丝慰藉。
但岳灵珊还没来得及感受着慰藉的温暖，便见到明空转身欲走，猛地是想起，刚才明空她只说了自己，却没有说她以后要怎么办，连忙呼喊着往前冲了两步，准备拉住欲要前行的明空。
只是岳灵珊先是跟在丁勉的后面从洛阳城中一路飞奔出来，接下来又被明空的话语浇灭了心中最后的一丝期望，之后虽然是获得了一丝丝的慰藉，但整颗心却已然疲惫至极，此时精神猛地想要行动起来，但身体却跟不上，在前冲了两步之后，跌倒在了地上。
听到身后岳灵珊的喊声，以及她跌倒在地的声音，明空一时间也是心乱如麻，不知到底该如何是好。
明空并不是一个有急智的人，虽然在面对她人的时候她总是能够做出最合适的反应，但那其实是建立在她从主神空间内所学到的，对于她人性格喜好的揣测而得来的数据之上所作出的反馈。
在八云紫她们那个世界的时候，明空从来都是被动的，先是由外人来产生一件事，然后明空再根据她们所生成的事件来选择做出回应，所以在那个世界的时候，明空并不急智的缺点还没有显露出来。
而到了这个世界，尤其是在华山派发生了那场意外之后，明空发现，生成事件的不再是他人，而是她自己……
就仿佛一台能够完美运行各种软件的电脑，有一天，突然没有软件再需要由她来运行，反而是需要她自己去生成软件，明空无法避免的慌乱了起来。
尤其，是在今天这种需要明空她去做一个至关重要的决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