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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胡马 第四十六章、从延安到美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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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敦听从了钱凤的谏言,于是不再尝试登陆,而放舟顺流直下,趁着苏峻尚未得到消息,一鼓而下白鹭洲,封锁了建康附近的水道。

    此外武昌面,尚有步军万余,缘江而下,来得比较迟缓一些。但张建、管商等亦不敢继续跟春谷等着他们,被迫收缩兵马,退至于湖、丹阳,以便随时可以增援建康附近的战事。

    这一路的交锋,要迟至大半个月以后,于此同时,吴郡太守庾冰、吴兴太守虞潭等亦各自发兵,北上援救建康,王敦还派沈充返回故乡,临时招募了四五千的义勇相助。马雄领兵逆之于阳羡的章浦亭,以寡敌众,二郡之兵却一触即溃,幸有沈充所部为之断后,悍战逼退马雄,才不至于酿成军覆没的惨剧。

    因为马雄人是青州宿将,麾下又多青、徐兵,曾经败曹嶷、破徐龛,久经沙场,战斗力相当顽强而相对的,江南自从先后平定陈敏、钱璯等乱事后,整整十年间从无大战,士卒普遍骄惰,哪里还会打仗啊?沈充则身就是地豪强,所谓“江之豪,莫强周沈”,他带出来所谓的义勇,其实都是多年豢养的私兵,战斗力却远非郡兵戍卒可比了。

    但是随即马雄于义兴郡内大募兵,召上来很多周氏子弟和党羽周氏被灭后,其人、地多归王敦,少数转从沈氏,因此那些破落户是深恨沈充的复进军与沈充交战,沈充不能敌,被迫退归乌程。

    南向局势暂时稳定后,马雄北援建康,即与武昌军在丹阳郡内连番厮杀,各有伤损。不过总体而言,叛军面还是胜多败少,王敦被迫再从武昌抽调兵马,同时号召周边郡县皆来应援,等到当年七月的时候,其兵数已然超过了三万。苏峻亦于辖境内大募兵,其数稍稍逊色于王敦。

    苏峻就此看见了一线曙光,觉得自己这仗就很有可能打得赢啊。一则南军孱弱,平地争雄不是北军的对手,我一个打你俩都没有问题,何况兵数如此接近呢?二则他自取建康,从贵门豪邸中抄出财帛、粮秣无数,足够支应大半年的战事而相对的,王敦的粮草却要临时从周边郡县征集,或者数百里之遥从武昌调运,想来未必能比自己更丰足吧。

    一旦华人反应过来,很有可能从兖、豫向掩袭武昌,或者出汉中以攻荆州,到时候王处仲腹背受敌,必遭败绩。你啥,华人来打我?我如今手里可还捏着华天子的姑母呢,昔日在关中时便听闻,他们姑侄二人相依为命,险死还生,好不容易才从羯营里逃将出来除非华天子完不顾忌姑母的安危,并且下了严令,否则只要我一表态,且看哪员华将敢趁机从淮南渡江?

    再者了,江上来我就控制不住,华人欲渡,首先会撞上王敦的舟师。难道王敦就会分开战舰,放他们过来不成吗?而华人也真敢先不搭理那些战舰,派兵过江?那不是自寻死路嘛。

    而即便华人不趁机攻打江、荆,只要前线将士用命,我指挥得法,最多半年,总能击败王敦的我有这个信心!

    然而苏峻却犯了一个大错误。此前他在兖州肆意扩军,导致老兵的比例被稀释,士卒的整体素质下降,遂至难遏归师,竟被败退的石勒杀得屁滚尿流。殷鉴在前,他却仍然不肯接受教训,仗着粮秣充足,又再大募兵卒,则北兵是能战,逐渐的却只占军队总数不足四成,那还能如前一般,压着久经训练的武昌军打吗?

    七月间,铁弗部刘路孤遣使来到来至洛阳,在表示恭顺的同时,献上美稷面的虚实情报,表示愿意与华军相策应,夹击美稷,以破残汉的刘曜。

    且拓跋氏两分之后,虽然尚未面交锋,但日常摩擦不断,双各自竭尽所能地或拉拢或压服周边依附部族,以期扩大自家的势力,为将来必然到来的大战做准备西拓跋贺兰霭头面渐占上风。

    这是因为慕容部已于西彻底灭亡宇氏,其地与拓跋相接。慕容和拓跋之间的关系向来不好,且慕容廆向华称臣又在贺傉之前,则祁氏和贺傉自不敢不加以防备,就此力分则弱,导致在与贺兰氏的争斗中,被迫一退而再退。

    至于铁弗部,刘路孤这酋大之位来就是凭空捡得的,无时无刻不担忧其兄刘虎归来复辟。因闻刘虎在晋阳失守后,被迫逃至燕京山和楼烦一带,随即复为华人所逼,归从了拓跋贺傉,则既然刘虎向,刘路孤自然要西向了,于是主动臣服于贺兰霭头帐前。

    随即霭头就指使他,去挑唆华人向美稷进军。

    霭头此举,主要是为了转移视线。因为随着西拓跋势力的雄起、壮大,他和拓跋头之间的矛盾也来深,终至起了冲突。

    拓跋头昔日穷蹙来投,自然是居于霭头之下的,但随即他仗着在拓跋部中人缘广,以及能够跟华主搭得上话,大肆笼络和逼迫诸部,导致势力来强,乃不再甘居下位。在名义上的“高王”拓跋翳槐不在部内的前提下,贺兰霭头以舅父身份摄政,拓跋头却也自称单于叔父,其势渐足以与之拮抗。

    实话,就祁氏的短见和贺傉的懦弱,倘若西拓跋由一人所执掌,力进的话,估计用不了两三年,便能攻取盛乐就因为西拓跋是双头执政,才导致了虽然大占上风,却始终不能形成对的压倒性优势。

    拓跋头日益跋扈,甚至密谋攻杀霭头,以便他独执政事。在他想来,翳槐不到成年,华主是不会放其回来的,而即便成年了放不放,也还两自己大可趁此机会统一西拓跋,尽占草原大漠,即便翳槐回来了,也只能做个傀儡而已。

    况且,不定只要我通过那个远房外甥跟华主面前见天儿地好话,华主一高兴,就能把“高王”,甚至于将来把“代王”的头衔都转让给我哪!

    霭头密侦得其谋,于是先下手为强,暗使某部大人宴请拓跋头,并在酒中下了毒药。结果那个光头明一世,糊涂一时,直到毒酒落肚才醒悟过来,随即因为剧痛而佝偻下身子,口不能言,只是跟地上来回打滚儿,滚得几滚,终于还是咽气了。

    倘若是拓跋头杀了霭头,估计随便编个借口就解决问题了但既然是霭头杀了拓跋头,乃不得不担心华人会否兴师问罪因为据拓跋头有个外甥乃是华主的亲信,倚若腹心啊。于是霭头先设谋使刘路孤怂恿华军去攻刘曜,以转移视线,然后才敢遣使洛阳,去通报拓跋头为人所害之事。

    当然啦,害他之人绝非我霭头,也不是我指使的,那个部族我已经明申其罪,给灭掉了,天子不必再兴师征讨。

    刘路孤的使者先至洛阳,祖逖乃建议如其所言,发兵攻伐美稷。

    他了:“刘曜逆胡余孽,曾蹂躏中原、残破洛阳,而辅晋怀帝……”

    华朝既受晋禅,那么理论上,晋的从属若不肯臣服,不能算是我朋友,但晋的寇仇,却一定也是咱们的敌人啊。况且祖逖等曾为晋臣,则天子被掳的奇耻大辱,即便改朝换代,那也终归是淡忘不了的。

    “……百死难赎其辜,实当显戮。此前为其远遁,而国家攻羯,不能劳师而远征今羯贼既灭,复得觇其虚实,则自晋阳遣马步军万众攻之,不为难也。要当犁庭扫闾,尽族刘氏,可彰显我朝声威。”

    裴嶷亦:“中国之人,无不切齿痛恨屠各,前晋虽克平阳,发刘渊冢,杀刘氏子弟,然而刘恒、刘曜等漏,不能算克尽功。此天将功业授我华也,既然铁弗愿意相助,又岂能错失良机呢?”

    虽当年平阳就是陛下您打下来的,刘曜也算是您不心放跑的……终究那是晋朝的事儿嘛,事情没办完善,咱们华朝正好帮忙补上,则后世起来,灭屠各者,华也。

    关键是美稷那地比较荒僻、偏远,附近又有拓跋势力,使得咱们不敢轻率劳师远征。但如今铁弗表了态,就等于西拓跋表了态,不但不会阻挠其事,还必将加以援助而据其所报内情,美稷屠各不过万户,可用之兵七八千而已,并且人心浮动、物资短缺,这正是攻伐的良机啊。

    国家暂时不会向江南用兵,只是在做平灭巴氐的准备而已,则派一万人马远征美稷,于物资上完应付得过来,也不至于影响到平蜀和将来南征的大局。而且北是稳固,把那些残余的敌对势力尽数殄灭,将来南下也便稳妥。

    裴该对此的表态是:“刘曜一世枭雄,彼不死,朕终不得安。”拓跋正内乱着呢,倘若放着屠各不理,不定以刘曜之能,过几年还能咸鱼翻身,这个险我可不愿意冒,还是赶紧彻底捏死来得省心。

    然而他并不打算纯从晋阳发兵,渡过黄河去攻美稷,而与祖逖、郭默等商议,欲使“驱虎吞狼”之计。

    此前平定虚除部后,就在上郡内站稳了脚跟,乃先分化而后收拢,徐徐镇定境内戎狄,于高奴之后,不久前又在上郡内设置了第二个县肤施。裴该复以“高奴”之名不雅为由,改名称作“延安”。

    他计划以延安、肤施两县戍卒,驱使郡内戎部北上,去跟晋阳军、铁弗部夹攻美稷,如此既可以封堵刘曜西蹿之路,还有望逐渐把戎部往北赶,将奢延水以南地区都空出来,逐渐转化成农耕区域起码也得半牧半耕。假以时日,规复汉代旧疆的愿望便可实现。

    当然啦,汉代旧疆并不仅仅到奢延水或者美稷为止,而须再北上千里,直抵阴山。但那绝非一朝一昔之功了,只可徐徐图之倘若当年请复上郡是第一步,那么此番攻美稷就等于迈出了第二步。

    郭默乃建议:“陛下欲以戎部为前驱,则必用游子远。”

    裴该笑笑:“朕亦正有此意。”

    于是改任郗鉴为秦州刺史,召游遐到洛阳来,面授机宜,旋命之为上郡太守,要他尽快召集戎部,定于年冬季发兵北上,夹击美稷。至于晋阳面,只命姚弋仲率一旅之兵渡河策应晋阳驻军的主力,仍必须提防拓跋南下侵扰。

    在与游遐商议进军略的时候,游子远就问了:“臣此去倘若顺遂,不知陛下欲如何处置美稷之敌啊?”

    裴该笑笑:“屠各余种,也不必尽戮,若有降者,不防置于上郡卿之驭下,使其转化为中国农人。唯不可因功而转授戎部,使戎部壮大。”

    游子远点头道:“陛下所虑,臣知之矣……”他跟裴该商讨外族问题,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裴该对于那些外族是何种态度,游遐自然一清二楚总结起来不外乎两句话:一,妄造杀虐有干天和,种族屠杀要不得二,戎而不能化为中国,终将为中国之患,必须先拆分之然后再转化之。

    但他随即又问:“于刘恒、刘曜又如何处置啊?”不等裴该反问,便即解释道:“在臣以为,晋阳既复,胡汉等于殄灭,若再显戮刘曜等,未足为功,反画蛇足,不如由臣就地处置了吧。”

    游子远的想法跟裴嶷不同,他不觉得由华朝来伐灭屠各,有啥可光的。胡汉政权终终曾经显赫一时,既称皇帝,复几倾晋祚,靠着裴该的奋战,才把他们彻底打垮。裴该于晋时灭胡,乃是他得受晋禅的重要政治资,有必要使天下人知道,其实胡还尚未灭尽吗?不如只当是无足轻重的孑遗残党,直接悄无声息地捏灭了算。

    裴该颔首道:“可如卿言。”

    但游遐接下去又问了:“羊氏兄妹,又如何处置?”

    裴该略一沉吟,便回答道:“羊氏实为晋后,虽被胡掳,耻在于晋,而不在其身,若其尚欲活,可归之于泰山羊氏,使平安终老。至于羊容叔……彼前曾与续孝宗联络,云不得已而从胡,此番若能策应建功,可使来洛阳朝觐,朕观其志,或者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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