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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明 第61章 再会(上了个推荐,四千字大章答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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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济,你正午咱们在集镇上看到的那姐长得如何?”

    坐在火堆边的周秦川百无聊赖下开口问道。

    刚才他在济的指导下,将白日里的猎物一只兔子给剥了皮,掏了内脏,接下去的事儿,就都归济了。

    周秦川闲得无聊,难免想到了白日里路过一个集镇时所见到的场景。

    而济,正专心致志地翻烤着火上的兔子,闻言只抬了抬眼皮:

    “啊,兄长,你刚才什么?”

    “没什么,你忙着吧,锅里的烙饼好了么?”

    周秦川意兴阑珊,这子年纪还,自己的问题他就是知道了,恐怕也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还是自个儿琢磨罢。

    “还不行,再倒些水进去,盖好盖子,让它多蒸腾下,等会儿才能入口绵软。”

    关系到吃,他倒是听得挺清楚,还把事情分派了出去。

    周秦川依言照做,铁锅挨着火堆,烧得正旺,水一进去,“嗞啦”一声响,白汽上腾,被锅盖及时闷在里面,烙饼“噗噗”颤动着。

    多亏了这子,周秦川感慨,要不然自己在野地里还真过不上这么滋润的日子。

    昨日兄弟俩是在客栈诸人有些鄙夷的目光下出门的,好在二人一个长期行乞,脸皮巨厚,另一个则被雷劈过,哪里会把这的难堪放在心上。

    让他们尤其是周秦川头疼的,是今后的行程。

    好马不吃回头草,再回关阳行乞,显然不可能。

    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继续向张秋进发。

    只是银钱没那么充裕了,自然原先住店食宿的计划就得改改了,再不能大手大脚地花钱了。

    加上那女子给的银豆子,当时他们共有一钱左右的银子,两人都吃干烙饼的话,一个月足够了。

    只是住客栈就别想了,从今而后,晚上能有间破庙弃屋栖身就不错了。

    像昨今两晚,他们都是在野地里过的夜。

    洗澡倒不是问题,运河周围还能缺水不成,这种天气,随便找个河湾就能清洗干净。

    与济商议妥当之后,两人在镇上买了口带盖的铁锅和十数张干饼,不一次买那么多,是怕天气太热坏了可惜。

    反正这种饼子价钱便宜又常见,哪里都能买到。

    还有青盐和各式调料,加上火折子,走出镇子的时候,还幸运地捡了柄被人丢弃的铁铲,就这么继续上路了。

    铁锅既能烧水又可料理,一举两得,不带不成。

    光吃烙饼,保证不了身体所需,有了青盐调料,就能料理猎物作为补充了。

    至于怎么弄到猎物,就得用那柄捡来的铲子发挥功效。

    昨日出来得晚,走得也急,没空弄陷坑,自然也就没有收获。

    今日运气不错,正午离开那个镇后,济指点着,在附近挖了几个坑,居然晚上就有了收获。

    不过这种事讲究运气,周秦川合计着,是不是把背包里的那把折叠弓拿出来先练练,等坑不到野物的时候,也能用弓箭兜底,保障肉食。

    至于菜蔬却是不用担心的,时值盛夏,到处生机勃勃,不拘田间地头,不论家种野生,随处都可得手。

    不济这专家级别的高手,就是周秦川自己,在关阳呆了这么些天,也多多少少能认出些野菜。

    烙饼差不多了,看着锅里不再有水汽噗出,周秦川将锅挪到一边,揭开锅盖,用筷子一翻,不软不硬,刚刚好。

    这筷子可是周秦川穿后新近练成的绝活,就连济也比不了。

    刚断腿那阵,伤势还不允许他四下活动的时候,周秦川闲极无聊,见乞丐们吃饭的家伙事儿都有些不入眼,遂趁一个人在破庙的时候,以狗腿刀为引,将木柴削成筷子。

    一开始手生,弄出来的并不成形,不过凡事就讲个熟能生巧,什么西也禁不住天天操练,很快,经他手的筷子就有了模样。

    然后来致,甚至还照着前圆后的标准给弄出来了。

    承他的好,关阳诸丐都换了新筷,还多出不少来,也不浪费,后来都给了毛阳那边的人。

    昨日晚间,吃蒸软的烙饼之时,周秦川实在看不上济用手在锅里扒拉的模样。

    掏出狗腿刀,就近找了一截树枝,几下工夫,就一人做了一双筷子。

    看得济眼睛发直,他那时除了晚上回破庙睡觉,白日里都在外,找鸡脚骨、挖荠菜、跟着李漆挖药什么的,忙得很,只见过做成后的筷子,还没有见识过整个流程。

    当然了,炫技是有代价的,那柄光亮锋利的狗腿刀就被济给相中了。

    或许是受听书的影响,这子对兵刃之类的异常感兴趣,只是之前没有机会,也没有条件接触罢了。

    如今亲眼见了这来自后世的刀兵,独特的造型和锋利的刀口,让济爱不释手,就差把我要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眼见如此,周秦川哪里还能继续敝帚自珍呢,不得不忍痛割爱,把狗腿刀给了济。

    好在哥俩朝夕相伴,若有需要,他还是能继续用的,刚才给野兔剥皮,周秦川用的就是已经送出去的狗腿刀。

    周秦川到此也有段时日了,不再一无所知,知道这里对于兵刃并不严格限制,出门在外,身上带把刀、剑,或是长枪什么的,都不奇怪。

    官府严格管控的,乃是弓弩铠甲。

    是以跟着他一道穿而来的宝贝,除了那张折叠弓及其附赠的箭支还乖乖躺在背包里之外,其他的自昨日起,干脆都一并拿了出来亮相。

    西其实不多,不过一大一,一长一短的两柄刀而已。

    短的自然就是狗腿刀了,赠给济后,由得他自行保管,反正一路上有周秦川跟着,倒也不怕有人觊觎。

    长刀同样是周秦川想设法淘来的,长近一米,外型没什么特点,内里却着实不错。

    乃是以高锰钢为基础,用一体龙骨法锻打而成的,轻重合适,结实耐用,锋利程度亦不逊狗腿刀。

    算得上是超大加长的开山刀,好在背包可伸可缩,尽自装得下。

    此刀用来披荆斩棘,开辟道路或者场地,比狗腿刀的威力和范围大,所需力量自然也更大。

    之前周秦川出于谨慎,加上那时的身子骨弱,使这刀有些吃力。

    下山后一路所过,也用不上开山刀这种大型刀具,是以仅在独自登临山顶后把玩了一会儿之后,就一直将其放在背包之中,由济连包藏好。

    别看济没有受过什么教化,不乱翻他人西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就是面对周秦川的西,他同样恪守此规矩,对这便宜兄长的宝贝也是一无所知。

    在关阳的时候,一开始用不上武力,到得后来同喇虎们火拼之时,也不过用的短棍而已,是以一长一短两柄刀,都是自穿以来,首次在他人面前亮相。

    长刀济同样很喜欢,只是他个力弱,哪里使得动,不过摩挲一二,过过瘾头罢了。

    此次北上,之前不曾露宿荒野,即便不身携武器也无大碍,如今以天地为家,将刀亮在外面就很有必要了,既能壮胆,又能恫吓心有不轨之人,用的时候也便。

    眼见烙饼能吃了,周秦川挑了一块送到济嘴边,让他先垫垫底,自己也跟着吃了一块。

    实在的,要不是把烙饼这么拾掇一下,周秦川自己也很难下咽,又干又硬,有几个人能一直这么吃啊,继而接着想刚才他问济的那个问题。

    今日中午,他们路过一个镇,恰逢赶集,因此十分热闹,大姑娘媳妇不少,打扮得花枝招展,远胜关阳之所见。

    不过若论姿色的话,周秦川觉得,都不及昨日客栈里帮他也损他的那女子。

    即将离开之际,从镇中心的庙里,出来一个女郎,居然引起了一阵轰动。

    左右的男女老少,不停嘴地夸此女美若天仙,有那登徒子还吹口哨逗弄。

    只是周秦川一看之下,却是大失所望,哪有什么美女,姿色平平无奇,只能还算不上丑陋而已。

    前不凸后不翘,要那什么没那什么,你懂的。

    除了皮肤白皙细嫩些,几乎一无所长。

    总算眼睛有些特点,细长细长的,向后斜飞,让人看了能留点印象。

    此女脸平鼻宽,长相特点让周秦川不由想起后世那几个被欧美媒体吹捧到天上,偏偏他一点点美都感受不到的汉人模特。

    从镇出来,一路上周秦川不时地就会想上一想,难道大明景泰年间的审美就是如此奇特,品味就是这么重口味么?

    回想之前关阳的经历,因为镇人少,所见诸女,既没有他人公认的姿色出众之女,也没有能入周秦川之眼的,两相缺乏比对。

    到得今日,才出现了明显的认知偏差。

    周秦川之所以要问济,就是想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和这个时代存在着审美差异。

    只是济忙着做饭不,就是闲下来,以他的年纪阅历,恐怕也难以清。

    不过以今日白天的所见所闻来看,自己多半成了这个时代的非主流。

    看来昨日客栈的掌柜和伙计们,见到那女扮男装之女的表现,是另有玄机咯?

    “兄长,成了!”

    济从火上将烤兔撤下,放到一片早就准备好的大树叶上,掏出腰间的解手刀,“哗哗哗”几下就把一只整兔肢解成了肉块。

    狗腿刀于他而言,还是大了些,当武器护身还行,用来做吃食,还是原先的刀用起来更顺手。

    周秦川也不客气,伸箸夹起肉块就往嘴里送,刚才烙饼吃的不多,算是开胃,眼下才是正戏。

    济同样手脚飞快地伸头张嘴,一块兔肉眼看就要落进他嘴里。

    “咕噜噜”

    旁边有夜枭的叫声响起,两人在关阳的破庙里住过,这种声音不知听过多少回,谁都没往心里去,更谈不上惶恐害怕,该干嘛仍干嘛。

    只是肉刚进嘴,还没来得及细细咀嚼品味,一道尖利的惨叫声随之响起。

    周秦川一抬眉,他听得分明,有人在叫“妈呀”,还是女声。

    这是有人在行不轨之事?

    只是声音近在咫尺,之前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要不要去看看?

    周秦川反应算快的了,只是还不等他做出决断,一个身影就跌跌撞撞地闯了过来。

    “救命!”

    娇脆软糯的声音中带着几丝暗哑,一张熟悉的俏脸出现在周秦川和济眼前。

    只不过这张脸与昨早那张带着些许怒气、不屑等神情的脸不同,充满了惊恐和慌张,直到见了他二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是你!”

    “姐姐!”

    周秦川和济同时脱口而出。

    还真是曹操不,想曹操曹操就到啊,刚才还在想着因此女而引起的审美差异,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面了。

    周秦川嘴角微微上扬,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见到此女后,就不错的心情似乎更好了。

    至于昨晚他还在向济吐槽,抱怨这女子凭什么莫名奇妙将他归到傻大个儿里的事儿,这一刻然忘却了。

    “太好了,姐姐,我们刚做好吃的,看见没?野兔哦,刚烤好,香着呢,快来快来”

    济嘴快,才认出人就噼里啪啦地了一大堆话,力邀此女与他们共进餔食。

    到了火堆边,又见到熟人,女子脸色稍霁,不过惶恐未除,对济的邀请充耳不闻,也不知他在害怕什么,急切中,一把抓住了离她较近的周秦川的胳膊:

    “那那边有鬼,你你们还敢留在此地,还不快跑。”

    罢,又伸手去捞地上的济。

    哦,有鬼!

    周秦川兴趣来了,穿这种事儿都经历过了,要能再见到鬼神的话,此生就完满了,或许这个世界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呢?

    “别怕别怕,咱这儿有火,烈阳之物,鬼最怕了,先看,鬼长啥样?”

    周秦川将女子护在他和济之间问道。

    女子想想,觉得周秦川的话有理,舒了口气,拍拍胸脯:

    “天这么黑,长得啥样我没看清,不过那对鬼眼又大又亮,定定地看着我,还眨了几下,可把我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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