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没有什么疑点，暴露的那些西倒还不足以作为证据证明你就是杰森斯坦，只是刚好‘踩点了，所以我就随口这么试探了一下你……嗯，抱歉，可以也给我接一杯水吗，我看见饮水机旁边有纸杯。”
丰南的瞟了杰森斯坦一眼，继续翻看着自己手里影魔的讯息。
除非是诡校的人，不然影魔呈现出来的模样就只是单纯的一个6*6的色金属魔而已。
这实在是很难引起人的怀疑，较之魔，丰南这样的人明显更加容易引起人的兴趣。
杰森斯坦的耐心不错，没有多什么，拿出纸杯为丰南也接了一杯温热的水。
水温正合适。
“谢谢你的水。”
丰南一口饮下，而后将纸杯放在杰森斯坦的桌子上面，解释道：“在我和你深入交流的过程中，难免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误会，所以即便是咱们看起来都像是纯爷们，我还是要声明一句：我对你这个人没有一点儿兴趣。”
“接近你，了解你……只是因为某个卷宗上面该死的任务。”
杰森斯坦有些奇怪地望着丰南，对眼前的神秘人很感兴趣。
对嘴里的奇怪名词让他一头雾水。
卷宗，任务。
“好的，请您继续。”
丰南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腰，懒散笑道：“具体得从哪里开始讲呢……嗯，就从我第一次来这个地找你的时候起吧。”
“你的催眠术真的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虽然我也很懂这一行，不过我还是做不到像你这样，能催眠控制一个人去催眠别人，现在躺在监狱里的那位，应该是被你催眠之后的警长马维·柏吃对吗？”
杰森斯坦沉默片刻，回道：“是。”
“我通过高级的催眠术扭曲了他的潜意识，而后经过长时间的重复，篡改了他的部分记忆，给他剩下的绝大部分记忆上了一把锁……而这把锁你应该能猜到。”
丰南点头。
“他的名字……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一旦他听到，他就会醒来。”
“没错。”杰森斯坦继续道。
“不会有人怀疑的，我已经让他们见识到了高级催眠术的恐怖之处，现在不会再有傻缺来看【杰森斯坦】了，他们巴不得离这个无期徒刑的罪犯远一些。”
“或许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当年费劲心思偷的这门被医界列为禁术的高级催眠术，在几十年后会派上用场。”
丰南笑道：“正是这次的催眠术让我警惕。”
“如果一个人不了解也便罢了，遇见了一个行家，你被怀疑的可能性是十分大的，一支笔，一张纸，一幅画，这样的西不像抽烟，不像喝水吃饭，不具有任何重复性质。”
“正常人也不会专注于你画画的动作，所以为了催眠别人，你将画下的鬼脸作为媒介，但又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尤其是某些涉猎这面的人，你刻意让马维·柏吃等别人出房间之后，再完成剩下的两次催眠。”
“除了里面的犯人，所有来幽闭楼的人都知道房间的墙壁视野是单向的，外面能看见里面，里面看不见外面。”
“所以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还怀疑里面的人是在故意用催眠术催眠自己，因为他们知道【里面的犯人是不知道外面的人可以继续看见自己的一举一动】这件事情的。”
“于是他们在继续观察的一会儿内，就会被你控制的马维·柏吃种下杀意，等到他们出去后在某个时间点……杀意的种子萌发，他们就会逐渐暴躁，疯狂，最后杀人。”
杰森斯坦拍拍手，脸上竟然隐隐有些兴奋。
被人揭穿，他非但不觉得害怕，甚至有一种找到了知己的感觉。
“这点只能引起我的警觉，还不足以彻底怀疑到你身上……真正的问题是腿。”
“一般来采访你的要么是记者，要么是教团或者警察，这样的人和我这种外科医生来讲，最大的区别在于对人体构造的了解程度。”
“虽然你一直让被关押的马维·柏吃坐着画画，然而画画不是目的，也不是催眠手法，所以这只不过是你为了掩盖他另一处弊病所设置的妙手段……马维·柏吃是个瘸子。”
“绝大部分人不会看出一个坐着的人是瘸子，尤其是在他有一条假腿的时候……但是我可以。”
杰森斯坦若有所思，抬头看着丰南问道：“于是你第一次来拜访我，自那个时候，你就开始怀疑我了？”
丰南不置可否地笑道：“这不重要。”
他又开始望着手里的魔，目光还算专注，这种执迷于一个魔的做法让杰森斯坦感到有些难以言喻的荒谬感，丰南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神秘，还有……淡淡的疯狂。
“或者，我感兴趣的不是你的犯罪手法，而是你的过去。”
“你是个疯子，是个傻子，是个医生或病人，犯人或警察，对我而言没什么不同。”
“我在【黑海】里面翻到了你从打到的详细资料，包括你第一次和女生表白……甚至你第一次打飞机……噢！抱歉，虽然我不想嘲笑你，但是拿弹弓和石子打飞机真的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怪不得你最后没有成为科家……嗯，其实我的不是这个意思，你是个男人，应该明白。”
“其实我还是蛮敬佩你的，虽然有了一个漂亮的老婆，但还是坚持自己的传统手艺……保持初心真的蛮重要。”
“短时间内，我跟你解释不清楚【黑海】的由来，真正让我感兴趣的，只有两件事情。”
“第一，关于你女儿出车祸身亡那件事。”
“第二，你和尼克大侦探之间的事。”
丰南了一大堆的废话。
其实也不是废话。
这些废话足以让杰森斯坦无理由相信丰南的确掌握有他的大部分信息。
“既然【黑海】里面什么都有，你应该自己去查，何必又来问我？”
也不知是提到了他的女孩，还是尼克大侦探，杰森斯坦的语气明白清淡了不少。
这意味着他已经有些开始抗拒和丰南的聊天了。
丰南无所谓的耸耸肩，将自己的屁股从办公桌上挪开，在房间四处看看，忽然转身问道：“对了，杰森……你认识墨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