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游顿时就一呆，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半晌，才尴尬的笑道：“那你说，什么瓷器好看？”
男孩似乎也呆了一下子，笑道：“我家炒菜的盆子比这个好看多了。”
众人一听，都是哄然大笑。
周黎也不仅莞尔。
“站在我的立场，祭红釉确实不好看。”王胖子看了一眼祭红釉，直截了当的说道，“首先，兆头就不好，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跳近了火窟，献祭给了红釉，其次，这好像也是皇家祭祀之物，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阴气。”
导游笑笑，没有说话。
周黎笑道：“我早些年很是喜欢祭红釉。”
“你的审美存在很严重的问题，想来是让你老爹给带偏了。”王胖子挥挥手，说道，“你老爹的终生目标好像就是做一个特么乡土的乡村老头……”
“你吐槽我就算了，你被吐槽他。”周黎笑道，“那你说，什么红色瓷器好看，你可不要和我说，你家炒菜的盘子好看。”
原本导游已经准备带着众人走了，但刚才说话的男孩却是站住脚步，大声说道：“我家炒菜的盘子确实很好看。”
周黎笑道：“同学，我承认，现代粉彩很好看，我现在问的是——什么红釉比较好看？”
王胖子呆了呆，那个说话的男孩也呆住了。
“胖子，我这么说——历朝历代，什么红色的瓷器比祭红釉更好看？别拿着粉彩、斗彩比，这简直就是欺负瓷器。”周黎笑道。
“这个——”王胖子顿时就呆住了，然后，他就在祭红釉的展柜前来回走着，老半天，方才呐呐说道，“清代康熙年间的豇豆红？”
“切！”周黎忍不住鄙视他。
“还有什么，上次我在金陵博物馆见过一次，对，我想起来了，万爷爷说过，元代除了霁蓝釉，霁红釉……”王胖子拍拍脑袋，说道。
“元代还有釉里红。”周黎笑道，“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釉里红的烧制并不完善，红色不够纯正。”
“我想不出来。”王胖子摇头道。
“那你为什么鄙视祭红釉？”周黎感觉，他有必要给祭红釉正名，不能够让王胖子和那个小男生拿着炒菜的盆子作比较。
“祭红釉算是红釉上的一种突破。”周黎轻轻的叹气，说道，“历朝历代，红釉之色，除了乾隆年间的珊瑚红釉，就没有能够比拟它的红瓷了。”
“你刚才说的什么釉？”男孩突然抛开众人，走了过来，问道，“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周黎闻言，忍不住笑了一下子，王胖子爷爷做古董生意的，他都不怎么清楚，何况他？
“喂喂喂，我和你说话呢？”男孩握拳说道，“你们是哪里人？”
“金陵人。”王胖子笑道，“你呢，我听你口音，好像也是江南人？”
“啊？”男孩一听，笑道，“巧了，我也是金陵的，哈——他乡故知？”
“来来来，大哥，你说说红釉？”男孩笑道。
“同学，你们导游都走了。”周黎笑道，“出来旅游，你不应该掉队。”
男孩笑道：“她好像就是死背的一些知识，并不懂古董，我等下去门口等他们就是——大哥，说说，对了，我姓王，我叫王磊，你也可以叫我石头。”
“胖子，你本家啊。”顾安可忍不住笑道。
“胖大哥也醒王？”王磊笑道。
“嗯！”胖子笑道，“石头同学，你们这大热天的，怎么跑来景德镇旅游？”
“我们几个学生凑凑，来景德镇看瓷器。”王磊很是开朗，一边笑着，一边跟着周黎等人，笑道，“大哥，你还没有说刚才那个什么红釉？珊瑚红釉？”
“是的，珊瑚红釉，那个红，绚丽夺目，宛如朝霞初生，明明是瓷器，却闪烁着珠宝才有的光泽。”周黎笑道，“当真是美丽极了。”
“我搜搜看。”王磊一边说着，一边就开始打开手机，在网上搜索。
但是网上的资料却是乱七八糟的，王磊翻了一气，笑着摇头道：“大哥，如果当真这个模样，确实很好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机送到周黎面前。
周黎凑过去看了看，笑道：“这个应该不是乾隆年间的，乾隆年间的更加好看，如果是描金的，真的就和珊瑚一样，绚丽夺目。”
“哪家博物馆有，我有机会去看看？”王磊兴致很高。
周黎听得他这么说，顿时就呆住了，在清三帝中，粉彩的呼声比较高，这几年，明清瓷器的国际行情也是水涨船高，在拍卖会上频频爆出高价。
但主体却都是青花、祭红釉、斗彩，粉彩，哪怕是青瓷、甜白瓷的知名度都很高，唯独珊瑚红釉，却是没多少人知道。
不是珊瑚红釉不好看，不精美，而是实在太过稀少。
“喂喂喂，你快说啊。”王磊急着问道。
“我也不知道。”周黎摇头道，“没听得说哪家博物馆有珊瑚红釉。”
“你都没有见过实物，怎么知道就好看啊？”王磊似乎有些受伤，说道，“就像书上写的祭红釉，说是红如红宝石，我信以为真，跑来看看，结果竟然是这样……”
说到最后，他忍不住唉声叹气。
周黎见状，笑道：“你要看到清代乾隆年间的珊瑚红釉，你绝对不会这么说，因为确实漂亮。”
“你又不告诉我，哪里能够看到？”王磊摇头道。
“呃……”周黎想了想，这才说道，“我是在一个私人藏家那边看到的。”
“哦哦？”王磊连连点头，说道，“所以你就念念不忘？”
“呃……”周黎笑道，“你什么意思？”
“你说的那个私人收藏家，是华夏人吗？”王磊好奇的问道。
“是！”周黎点头。
“好吧，你把他介绍给我，我想法子忽悠我老爹，把他那个漂亮的珊瑚红釉买下来。”王磊咬牙切齿的说道。
周黎狼狈后退。
“明清瓷器，顶多二三千万，让我老爹少折腾折腾扑街的电影就成了。”王磊补充了一句。
周黎噗嗤一声就笑了。
“喂喂喂，我好像知道你是谁了。”顾安可笑道，“你说，我现在绑架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