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离开病房后,只觉得每一步都迈得很沉重,心口也像是压着什么,让她呼吸不畅,外面有司机等着她,也是她的保镖,心又谨慎的陪着她下了楼。
走到停车场时,冉的手机响起来,她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没半分诧异,漠然接起,“有事儿?”
那头,曦开门见山的道,“我在医院对面的咖啡厅,有些话想跟你聊聊。”
“电话里也一样。”冉现在心情不好,自然不想应付曦。
“电话里不清,我等你。”完,不再给她拒绝的机会,挂了电话。
冉拧起眉头,琢磨着曦找她会有什么用意。
司机也不敢催,守在一边。
……
十分钟后,装修典雅的咖啡厅一角,姐妹俩相对而坐。
这个点,人不多,几乎无人注意她们。
“我点了你喜欢的口味,试试看。”五月初,爱美的女生已经穿上薄裙子展现自己曼妙的身材了,曦也不例外,今天选了件黑色的束腰及膝裙,过去的纯真美好早已不见,此刻,她长发高挽,妆容致,表情似笑非笑,像风情万种的尤物,又似那怒放的罂粟花。
这样的她,让冉陌生茫然之余,又忍不住的心悸,她看了眼跟前的咖啡,深吸一口气,稳住神思,“医生不让我喝咖啡。”
闻言,曦的眼神落在她早已显怀的肚子上,没什么诚意的道,“抱歉,我给忘了,那孕妇都能喝什么?果汁还是牛奶?”
冉扯了下唇角,“都不用,咱们之间还用玩那些客套吗?你不是有事,直接吧,我公司也还有点事,得赶着回去处理。”
曦眨了眨眼,戏谑的问,“你公司?宴氏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公司了?”
冉面色不变,“我手里握着十几的股份,是我的公司也不为过吧?”
“是吗?”曦拉长了音,话锋一转,语调意味深长起来,“我怎么听,因为宴氏资金链出现问题,很多项目都被迫中止,又有别的公司打压,现在入不敷出、频临破产呢?”
“你觉得可能吗?”冉反问。
“当然……不可能。”曦眼神飘忽了下,“有暮夕哥哥在,他怎么会让宴氏破产呢?”
“所以?”
“所以,他会救它。”曦的声音充满一种诡异的迷幻感,“想救活宴氏对别人来或许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对他来,就是轻而易举,只要注入大量的资金,由他坐镇,掌控局,用不了半年,就能盘活宴氏了,如若他不管,那宴氏就是一潭死水,你手里的股份也就是废纸而已。”
冉双手垂下,不动声色的握紧,“你到底想什么”
曦勾起唇角,“我想,一旦暮夕哥哥往宴氏注资,那么股权就会变更,那些握着一点股份就沾沾自喜的股们,或许会被稀释成渣渣,不知道大姐这十几分股份到最后,还有多少。”
听到这里,冉变了脸色。
“你,届时,你在董事会里还有多少话语权呢?”
冉咬牙道,“你叫我来,就是为了打击我的吗?”
“当然不是了,我只是好心提醒,我们毕竟是亲姐妹,我可不想看到你犯蠢,觉得嫁进宴家、握有股份就高枕无忧,以为从此可以躺赢了,还不够,远远不够,这点筹码,甚至抵挡不住宴暮夕轻轻一推。”
“我还有宴家的骨肉。”
曦嗤笑,“你要是怀的是暮夕哥哥的骨肉,我如今倒是不用担心了,但宴子安的……你觉得他会是暮夕哥哥的对手?他又能在瑰园待多久?我听宴云山已经洗心革面,不再花心多情了,这明什么?他已经服老了,宴家也没他的地位了,你婆婆在瑰园伺候他二十年,最后不是撵走就撵走了?你婆婆难道生的孩子比你少吗?”
冉面色更加难看,“直接你的目的。”
“我的目的很简单,别坐以待毙,该争取的时候就得争取,你现在手里的牌还不错,别等到废弃了的时候出,那就没什么用了。”曦漫不经心的道。
冉沉默了一回儿,直视着她问,“妈刚才到底跟你了什么?”
曦眼眸闪了闪,敷衍道,“也没什么,无非就是嘱咐了我几句。”
冉冷笑,“哄傻子呢?妈那么看重你,会没什么交代?要是没交代,你会这些话来刺激我?曦,你是不是太看我了?”
曦笑起来。
冉站起来就要走。
曦止住笑,喊住她,“姐,你知道咱爸手里的股份都给了谁吗?”
闻言,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淡淡的道,“给了堂哥,怎么?你眼红了?那你就去抢,我不会嫉妒,更不会跟你争。”
曦被怼了,也不气恼,自嘲的道,“我眼红有什么用?家的女儿没有继承股份的权利,所以咱爸才费劲手段想生个儿子,可惜啊,最后还是便宜了别人。”完,抬头问,“你就不好奇,咱爸为什么把股份转给堂哥了吗?”
“没什么好奇的,当年倪宝珍事件,他肯定掺和了,他不想被大伯一家起诉,便只能补偿,用钱来交换自由,也不亏。”
“不止如此呢。”曦幽幽的道。
“还有什么?”
“咱爸啊,背叛了咱妈,知道妈为什么会在里面被人弄成割腕自杀的假象吗?就是因为这个。”曦阴阳怪气的,眼里满满都是嘲讽。
冉脸上闪过震惊,急迫的问,“是谁?”
曦道,“你不用知道。”完,补了一句,“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
冉闻言,意味不明的笑了,都为她好,真的是为她好吗?那为什么她感觉不到,只觉得是轻慢她呢?“我可谢谢你们了。”
“大姐生气了?”
“犯不着,还有别的事吗?”
曦想了想,高深莫测的道,“没了,大姐最近没事的话,多在家里歇一歇,咱妈二审快开始了,到时候怕是有的忙。”
“妈……能赢吗?”
“你呢?”
姐妹俩坐在一起聊了半个时的事儿,很快就传到了宴暮夕的耳朵里,他并没太放在心上,只嘱咐邱冰,派人继续盯着冉,至于曦,且让她蹦跶。
不蹦跶,后面的人就引不出来。
总得给他们一个作死的发挥空间。
……
下午的时候,秦观潮去了趟医院探视秦可卿,出来后,便直奔警署,警署里负责曲凌馨案子的相关人员接待的,原以为是走个过场,谁知,又爆出证据来。
除了录音外,还有人证。
人证不是别人,正是秦可卿,她可以指认,当初曲凌馨可不是只滋生出念头而已,而是付出行动了,因为,她给那个肇事司机付佣金了,至于她是怎么知道的,也很简单,曲凌馨当时没那么多钱,只能从秦可卿这里借,秦可卿心眼多,付尾款的时候,她直接从曲凌馨手里要了账号打过去的,曲凌馨那时候虽然觉得不妥,但还是相信了她的辞,殊不知,秦可卿留了打款证据。
有了这个,曲凌馨之前的那些辩解就都站不住脚了。
想待够四十八时的美梦也破灭了。
曲仲耀知道后,气的砸了喝水的杯子。
而秦家,秦阳回来后,听了此事,就跪在秦长风面前哭,也不为曲凌馨求情,就是一个劲的哭,秦家的人劝她,她也不肯起来。
秦长风坐在办公桌后,一言不发。
秦阳最后哭晕过去。
秦长风还是无动于衷。
还是秦佑德出面,让人把她抱回卧室,安排了人二十四时守着。
秦观潮回来后,去看了一趟,彼时,秦阳醒过来了,眼睛红肿,可怜兮兮的望着他,眼里有愧疚,也有哀求,沙哑的喊了声“哥……”
秦观潮面无表情的道,“以后,我没办法再给你当哥了,尽管我们是同一个父亲,但你妈让人杀害了我妈,就算现在把她送了进去,有一天大仇得报,我还是无法原谅,更没办法毫无芥蒂的面对你,所以,你别再喊我哥了,我也不会再把你当做妹妹。”
完,转身离开。
秦阳听的呆滞,片刻后,哭的声嘶力竭。
秦家人都听到了,却无人能劝。
最后,曲家睿来了,在她房间里待了一个多时,他走后,秦阳才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