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梓棠微有停顿，凌穹转过身来：“怎么了？难不成你还想现在跑回去直接揭开他的面具不成？”
直接揭开他的面具？那也要她能碰到他。
山人整理着桌面上的茶具，玉渊却是阻止了他。
“你且下去。”
“是。”
山人停了手，利落地离开了。
玉渊站了起来，他原本淡漠的眼神看向了东方梓棠之前端着的茶杯，茶具清雅，和她今日穿着的浅青色衣裳很是合适。
她的每日陪伴打乱了他的心境，仅仅一段时间便让他之前沉寂好的心态复燃，因她的到来而喜悦，而她的未至而失落。
这种心情，不该属于他，这是东方梓槿的心情。
将茶杯拿起，里面的茶还未喝完，东方梓棠手拿过的温度仿佛还停留在茶杯上。
这时，玉渊忽有感应，东方梓棠去而复返。
他赶紧将茶杯放下，重新坐回那边角处，仔细检查了自己的面具后将目光看向远处。
东方梓棠到来时，便看到了这静谧而美好的一幕。
玉渊将目光看向东方梓棠：“去而复返，可是将东西遗漏了？”
“嗯，我把一人给忘了。”
东方梓棠却给出了一意外的答案。
“一人？”玉渊不解。
东方梓棠走近了玉渊，坐于他的身边，玉渊看着她，不知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命运上神看起来很紧张。”沉默过后，东方梓棠一笑道。
“紧张是何心情？”玉渊依旧淡淡。
“是何心情不重要，”东方梓棠的紫眸抬起，对上了玉渊那双紫眸，“上神可听过一句话？”
看着这双清澈又深邃的眸子，玉渊猜不透东方梓棠的想法，只能安静地等着东方梓棠的下一句。
“但求一睡因果神，来世赛过活神仙。”
东方梓棠一字一顿地将这句话说了出来，吓得玉渊想往后退，只是他的身后已然无退。
他故作淡定：“本尊以为，你与他们有些许不一样。”
若是之前玉渊同东方梓棠说这句话，东方梓棠只会一笑，但如今她知道了玉渊与东方梓槿的特殊关系，便知玉渊说此话恐怕是为了故意气她好让她更加远离他。
“上神说笑了，我连上神的脸都未见过，怎又知这句话是否真实？只是……梓棠从幼小时便只想过睡一人，如今此人却对梓棠避而远之，上神你说，梓棠该如何办才好？”
东方梓棠说完，便伸手向着玉渊的面具而去，玉渊因那一刹那的慌乱和思索竟晚了一步。
他抓住了东方梓棠的手，可东方梓棠也已经将面具取下了一半。
在那半张脸间，东方梓棠看见了雪山与天空，深海群星与烟波浩渺，是壮丽的瀑布与深邃的幽谷，是世间齐所有美好也难以形容的一张半脸。
这张脸，的确不是东方梓槿。即便抛去一切美丽的遐思，那气质也与东方梓槿不尽相同。
“法规之神，闹够了吗？”玉渊的声音十分冷漠。
寒气都似乎从四周环绕。
“哥哥便是如此凶我的？”
两人目光接触，仿佛数万次的试探与交流，终是玉渊松了手，自己将自己的半边面具取下。
斜阳下，青山与山烟间，绝世而避世。
“你发现了，但你应当也知……”
玉渊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看到了眼前女子眸中的水雾，那水雾不多，却足以让他手足无措。
“哥哥……”
被她猝不及防地钻入怀中，她紧紧地抱着他，口中呢喃着哥哥二字。
他未曾回应，未曾与她多有对话，但感受到了她的千种心情，万般寸断。
她竟是，如此思慕他吗？
玉渊的胸口一疼，他闭上了双眸，一手已揽过她的腰，一手则放于她的手上轻轻抚摸。
东方梓槿输给了她，连他也输给了她。
凌穹离开后不久，他便直接被冥帝召见了。回了冥殿之中，凌穹直接向冥帝行礼。
“行礼便免了，你过来些同本帝说话。”冥帝待凌穹依旧亲近。
凌穹于心中叫苦，但还是乖乖地来到了冥帝的跟前。
“偶然听小神说，你今日去见了命运之神？”
听着冥帝这话，凌穹心中暗叫：该死！这老家伙果然有叫人跟踪他！
但心里话是不可能说出来的：“对。”
“你与玉渊相识？”见凌穹坦然，冥帝一笑。
“不相识啊，但我认识他，这神界都在说玉渊乃是这世间第一美人，我也想去见识见识。”凌穹还是搬出了这个理由来。
的确，玉渊生得模样太过好看，即便是他冥帝看见玉渊时，都提不起气来。
“那你可见到他了？”
“见是见到了，可他戴着个面具，我也不好直接去摘。”凌穹摊手，一脸遗憾。
冥帝看凌穹顺眼，所以他看凌穹的所有动作都觉得是好的，他点了点头：“玉渊最是不喜人议论他的外貌，故此时常带着面具，并非针对你……我还听小神说，那个人类也去了？”
话题一转，转到了东方梓棠身上。
凌穹知道冥帝所指的人类是谁，但他故作茫然：“人类？山人吗？”
山人是玉渊的唯一神使，所以冥帝也记住了山人的名字。
“不是，是那法规神。”一提到这个神位，冥帝便有些咬牙。
真是让那人类捡了个好便宜！
“呃……”凌穹面色有些意外，“不能算人类了吧？不是成了神体吗？”
然而他却被冥帝瞪了一眼。
那个人类即便是成就了神体，也改不了卑贱的出生和一身恶臭！
凌穹赶紧又道：“的确遇到了她。”
“她为何要去寻玉渊？”
“当然也是因为听说了因果神的美貌啊。”凌穹理所当然地回答着。
冥帝：“……”
无法反驳。
即便卑贱如人类，也还是没办法阻止她对美丽之物的好奇。
只是……区区人类，居然也妄想见玉渊的容颜？
“本帝看她是太闲了！”
凌穹：“……”这是在说他太闲了吗？
总感觉冥帝在指桑骂槐。
冥帝也意识对了不对劲：“本帝自不是在说你，你是神，本该悠闲，她是人类，竟敢如此肆意！”
凌穹：“……”
凌穹离开后，冥帝叫来了言神。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那个人类求玉渊来为彩风求情？”冥帝本就多疑，知道东方梓棠去拜访了玉渊后，难免起疑心。
“这……下神认为，不太可能，”言神分析道，“那位上神生性孤僻，不问世事，也不与谁深交，不欠谁情，亦不承谁情，人类即便和万象上神有些私交，寻神求情也不该是去求那位上神。”
万象之神如今已然在受罚之中，即便是有人呼叫她的姓名，她想听也无法听到了。
也是，他怎么会觉得这个人类和玉渊关系很好呢？不过是这个人类自己痴心妄想罢了。
一般来说，他是不可能把一个人类和玉渊以及彩风联想到一起的，可是那个人类……总感觉在那个人类身上那厚重的人类气息有些过于不寻常，就像是……故意在遮掩着什么一样？
想到东方梓棠身上那厚重的人类气息，冥帝便觉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