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去当练习生的啊……
是羡慕舞台上明星的光艳么？
应该不是吧。
这些个问话，裴珠泫已经想不起来由了。
依稀能够记得，可能还是她当年去sm面试时，当时的考官有问过这些个问题吧。
“你为什么要来我们公司当练习生。”
“……这是我的梦想……”
那个问题，裴珠泫回答的太多了，依稀能记得也只有这么多了。
因为相比于记得这些无关轻重的东西，还不如多抽出点时间去练习室，好好的训练。
至少也得把自己比别人差的地方不上来不是么？
所以自己这些年来，拼死拼活的，不就是为了出道么？
想到这，裴珠泫捏着筷子的手再次动了起来。
白色的年糕裹上一层红色的辣白菜，油腻的汁水顺着嘴唇流淌而过。
美人尝食不过如此。
黄洛笙在对面也说了很多，说着自己对于演员这一职业的看法。
明明都是些老掉牙的想法，早在高中的时候，裴珠泫就听够了黄洛笙的说法。
可是六年以后的今天，当黄洛笙再次将其六年前的理由摆出来时，少女听的却出奇的心静。
有时候不是故事里的道理没讲明白，而是听道理的人少了一些故事。
在今天，这听道理的人就是裴珠泫，而这少了的故事，不就是她这些年在sm的辛勤训练么？
这些年来，那一次训练不是到公司保安的下班时间？那一次不是好不容易有了休息日又跑到公司给自己加练？
这些的的种种，不就是为了今天，自己能够以艺人的身份站到舞台上么？
这不就是那天夜晚你和我说的么？
裴珠泫整个身子都忍不住的发出了颤栗，她的脑子实在是太乱了。
她没考上大学，可不代表她是个傻女人，相反能在sm这家公司里崭露头角，并成为组合的队长，论智商、论情商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正是因为她不傻，才能看清楚黄洛笙的目的是什么，而且他也没有遮掩他自己的目的。
“阿笙。”裴珠泫抿嘴良久，终于喊出了这个她多年没有喊过的名字。
“嗯？”随着裴珠泫的这一声轻呼，黄洛笙也跟着停止了说话。
“阿笙，你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人？”少女放下了捏在手上的筷子，右手向往常一样，轻轻的缕起了鬓角的发丝。
“美丽、温柔，习惯性体贴别人……”黄洛笙听的一愣，虽然很奇怪裴珠泫为何会问起这个问题，但他回答的速度却不见一丝松懈。
只是裴珠泫那边，似乎就听的很不顺心，从黄洛笙开口夸赞起，她摇头的动作就没停下来过。
“我不要你说这些，就不能说一些实际的么？比如说我的缺点之类的。”
“你的缺点？”黄洛笙的困惑更严重了，他实在是把捏不准裴珠泫的话语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对！我的缺点。”裴珠泫掷地有声的说道。
“……”黄洛笙犹豫了，他看着裴珠泫的神奇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要不今天我们喝点酒吧。”她突然提议道。
“那就来点吧。”说着黄洛笙起身招呼了一声服务员，很快两瓶真露便摆在了二人的面前。
“我来倒吧。”黄洛笙主动拿起了开了瓶的酒，并将各自的酒杯倒上了酒。
“倒满就行了。”裴珠泫看着面前那半杯不到的酒水，心里很是不悦。
“稍微喝点就行了，别到时候依仁来了，看到的是一个醉醺醺的姐姐。”
“这一点不用你操心，我的酒量可没你想的难么差。”
“那……行吧。”黄洛笙犹豫了一下，见裴珠泫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便选择了妥协。
“今天怎么突然想到喝酒了？”黄洛笙将裴珠泫的杯子满上后询问道。
裴珠泫仔细的打量着黄洛笙，良久后才说道：“想和你说点心里话。”
“心里话？你有什么心事么？”
“以前没有，但是在你出现在我面前时就有了。”
“你……”
“阿笙，今天先听我说说好么？”少女一脸祈求的望着对方。
黄洛笙点了点头，用行动答复了裴珠泫。
“阿笙，你还记得高考成绩出来的那一晚么？”裴珠泫询问道，见黄洛笙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那晚真的是我这一生最黑暗的时光了，不过还好有你陪伴在我身边。”
“那天虽然下着大雪，可站在你身边的时候，真的很暖和。”她举起杯子轻酌了一口，辛辣的酒精划过喉咙，让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虽然时至今日，我已经记不得你当时和我说了什么。”裴珠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讥讽，似乎是在嘲笑自己的愚笨，“不过你当时给我的建议，我一直牢记在心里，到如今……”
她一口饮尽放下了杯子，指着自己说道，“终于成功了，不是么？”
“我帮你。”他伸手拦下了裴珠泫的右手，从她手中夺过了酒瓶，缓缓的将杯子倒满，“慢点喝。”
“阿笙，可能有一件事你还不知道。”裴珠泫再次将杯子举起，望着黄洛笙的眼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高中的时候，你不是有问我，为什么一直缠着你么？还说我不会是喜欢你吧。我说这样的玩笑别乱开，我只是把你当作朋友。”
“其实啊～你说的一点也没错，我的确喜欢你，你的体贴、你的温柔、甚至是你的小孩脾气。”
“珠泫……”裴珠泫的自言自语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此时的黄洛笙脑海里几乎是一片空白。
“说实在的，当我在《拜托了冰箱》的宣传片里看到你的身影时，我真的很开心，当时我就迫不及待的想让涩琪带我去见你。”
“可是……”她低下了脑袋，“我害怕了，我已经是一名练习生了，一名准出道的艺人，每一名练习生都是签了恋爱禁令的，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继续像以前那样把情绪埋藏在。”
“我茫然了，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最后还是选择和你见上一面，可是……我真的不该怎么天真，哪怕只是见了一面，我的心就动摇了。”
她重新将头抬起，眼角竟有了一些湿润，“阿笙，如果是你的话，生活和感情你会怎么选择？”
“奋斗了数年的理想还是埋藏了多年的情感？”
“我……”他张了张嘴，但浑然不知自己该说什么，这个时刻他是最没有资格说话的人。
时到如今，黄洛笙也明白了，是自己没有掩饰的试探刺痛了对方。
自己思考许久下定的决心，还真是自私呀，完全没考虑到对方的想法。
是啊，裴珠泫早已不是自己的同学了。
“虽然这样说很没礼貌。”她抬起手将眼角的湿润抹尽，“但还是希望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这一次我想彻底为自己活一次，不想让落榜再次发生在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