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一些恶魔不喜欢跟乞丐混在一起。得到一部分恶魔的支持注定会失去另外一部分恶魔的青睐。
最明显的影响很容易看见，稍微有一些身家的商贩不乐意跟乞丐苦力什么的待在一起，厨房有多好的表现，制作出多么新奇的素食，只要还跟乞丐苦力打交道，他们就不会来。
有这方面的影响在，常冠想找有实力的商贩合作的想法一度没法实现。
也有非常明显的好处，在一个恶魔聚集地，九成九的恶魔都是泥腿子穷光蛋，其中又有绝大部分只具备基本的生存能力，难以应付影响比较大的变化。
一旦密林里能找到的食物减少，他们就都找不到食物了，不至于完全沦落成乞丐，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缺衣少食的时节，这些恶魔全都变成了厨房的支持者。
也就让厨房有了强大号召力。
常冠完全不用真的把需求说出来，他稍微调整厨房这边的策略，自然有大把恶魔把他想做的事情提前做好。
他想把厨房隔壁的房子弄到手，当天就知道房子的主子是谁，干什么的，实力如何。他想提前开始准备，以求在寒季中后期还能维持厨房正常运转，很快仓库里就装满了食材，满到需要还加一个仓库才装得下。
他想打听什么消息，遍布盖洛费丹城的底层恶魔都能变成消息渠道。
这里要提到非常有意思的一点，曾经莫达尔说过，他背后的是一个有固定群体的小恶魔‘丐帮’，数量不多，几十个的样子，在他跟切立斯一起加入厨房之后，丐帮马上得到了正面反馈，正是外来恶魔陆续进城的机会，听到风声的小恶魔同类都抢着要加入组织。
事后，也是数量大增的丐帮起到关键作用，厨房借着机会开启了交换食物的第一步。
厨房得到了好处，他们也尝到了甜头，算是双赢。
乞丐多了，丐帮自然不止一个，因为盖洛费丹城只有这么大，资源有限，各个丐帮之间竞争激烈，为了抢一块好地盘，打群架使-阴-招不稀奇。莫达尔背后的丐帮成功抓住难得的机会跟厨房扯上关系，抢先得到了交换食物的机会，他们为了保住已经到手的好处，只能使尽一切手段阻止其他势力的乞丐也来交换食物。
背后发生了多少事情，经过了怎样的较量，少有恶魔知道内情，不是同类不是乞丐也不会关心无关的事情，总之，等莫达尔再度跟常冠提起丐帮时，这一支势力已然急剧膨胀到百多个小恶魔。都是为了一口吃的，在不可能拼命杀死对方的前提下，只能相互妥协，最终走向融合。
那还是第一场雪之前的事情。
这期间，莫达尔背后的势力没有停止发展，常冠没有刻意询问莫达尔丐帮怎么样了，他只看到来交换食物的小恶魔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不用问都知道，能来交换食物的肯定都是一伙的。
其他血统的恶魔，大多是单纯把厨房当做一个资源点，就像能发现大量鱼类的河流，能结出可食用果实的大树，区别无非是一个在城里一个城外，对待厨房里忙活的小恶魔们，他们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只有作为同类的小恶魔，才会表露出明显的亲近和善意。
有那么一点善意和亲近，对常冠来说，已经是了不得的优势。他想要打探什么消息，通过小恶魔同类是最安全最灵通的。
试问整个盖洛费丹城，又有几个地方没有乞丐？试问又有几个自诩高贵血统的恶魔会把偶尔路过的小恶魔当做一回事？
仅此一样，常冠不用出厨房门，盖洛费丹城就摆在了他的面前，一览无余。
那些不算秘密的秘密，不算忌讳的忌讳在他面前一一揭开神秘面纱。
就连当天索兰从石屋出来，去了城里什么地方他都一清二楚。
常冠得知索兰竟然能完好从石屋竖着走出来时，也着实惊了一下，先后收集到零碎的信息，他已经能把下毒事件的前后理出一个脉络，具体细节不知道，但能确定是索兰动的手脚。
也能猜出索兰下那种剧毒是想毒死谁。
反正常冠是无法理解盖洛费丹的想法，他得有多大的心，才能把逃过一次的索兰又放走？也许这就是领主的风范吧。
索兰没死，但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出来时一瘸一拐的，磨磨蹭蹭走不多远跌倒了好几次，靠着骨魔奴隶才回到住所，然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过门。
阴影恐惧的名头不知道还能不能维持下去。
而领主这边，似乎没发现特别的异常，他成功揪出了幕后黑手，石屋那边理应不该再发生什么，只有一件事比较奇怪，索兰离开石屋之后，他去了一次黑塔，第二天才出来，之后再没看到哪里不一样。
之前就说，城里没几个地方乞丐不能去，偏偏黑塔和石屋在禁止靠近的范围里，不止是小恶魔，除了住在石屋里的恶魔，和守卫黑塔的卫队战士，另外还真找不到几个近距离靠近过黑塔的恶魔。
常冠自然无从得知领主进入黑塔的用意，领主没有继续追究索兰的责任，这件事看来是不了了之了。
他也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虽然没能亲手教训索兰，被暗算的仇没法子报复回去，他也不觉得遗憾，事实上见识过阴影恐惧的手段之后，在有绝对把握之前，常冠都不打算报那个仇，他有自知之明。
只要索兰得到了教训不来找麻烦，常冠十分乐意结束这件事，安分一些多好，每天都要在厨房用去大量时间，实在无力再去招惹麻烦。
在某一个平静的夜里，飘飘扬扬的雪花再度降临，不同于上一次的突发事件，这一次是温度降低到某个程度，自然引发的天气现象。
着实酝酿了一段时间，要么不下，下下来保准是大雪，眼看着那树，那河，那房子都盖上了一层白，就连高高矗立在城中的黑塔塔尖都积累起一堆积雪，像是戴着一顶白帽子。
早来晚来总会来的大雪终于降临，预示着寒季正式进入发挥威力的阶段。
是对每一个恶魔的考验，谁能力不够，谁扛不住，谁就没资格看到植物重新冒新芽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