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这一瞬间似乎变得没有意义起来了。
幽兰若的浑身都散发着杀气，而眼中的杀意也是丝毫不减，但是在姜明说出她是为了姜明而修炼的时候，她已经无法下得去手了。
因为姜明说的很对，在他看破这件事情的时候，她也就无法对姜明动手了。
既然杀不了他，那还有动手的必要吗？难道她还要假装动手吓唬姜明，或者是将他关起来慢慢折磨吗？或许换个人会这么做，但是幽兰若不会，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特别是在对手是姜明的情况下。
不过，姜明面对着幽兰若的时候，依然没有放松警惕，因为幽兰若的杀意还没有退散，她依然想要杀了自己。
或许她的内心深处是不希望自己去死的，但是她却依然想要杀了自己，这似乎很矛盾，却又似乎并不矛盾，就像她是因为修炼太上忘情录而想要杀了姜明一样，最终却因为太上忘情录本身的限制而无法对姜明动手。
这似乎是一个笑话，却一点也不好笑。
“我曾经为了师恩而修炼太上忘情录，但是如果修炼大成，不哪怕是真正入门，都会忘掉师恩，让修炼变得没有意义起来，你是因为我而修炼太上忘情录的，想要修炼大成，必须要杀了我，然而这样就会让你失去修炼的意义。”
姜明叹息道，“所以说，这部功法虽然强大，其实限制也很大，如果不能遵循太上忘情录的本意，是无法修行的，真不知道创造这部功法的人是如何修炼的。”
他也是今天才发现了太上忘情录的这个缺点，修炼这部功法的人是不能够违背本心的，所以除非破功，就无法做出违心的事情，哪怕是无法进步，也必须走在进步的道路上。
在他点破幽兰若不能杀他之前，幽兰若是可以杀他的，因为她不知道，她的那段记忆，或者说是那段时间已经消失了，所以她才有斩杀姜明的机会，可是随着姜明的点醒，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既然你已经无法借助太上忘情录的力量杀我了，那还是将它废除吧！否则你会走火入魔的。”姜明劝解道。
当杀不杀，这也是违背本心的做法，不，是违背太上忘情录初衷的做法，所以幽兰若现在已经变成了骑虎难下的局面，要么破功，要么走火入魔。
可是，破功之后的幽兰若且不说还有没有斩杀姜明的力量了，哪怕是她还有这样的力量，也没有了斩杀姜明的
念头了。
幽兰若忽然道：“姜明，你说，太上忘情录这部功法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姜明想了想，道：“我创造过很多功法，很多时候都是没有想过其中的意义的，也有很多误入歧途的功法，都是一时兴起而创造的，而也有些灵机一动，自己以为是鸡肋的点子，被人学会之后，反而发扬光大了。”
在他看来，太上忘情录也许正是这样一部功法，甚至很可能是一部失败的试验品。
至于为什么这个失败品会令整个仙界都谈之色变？那就更简单了，谁说失败品就一定比正品要弱小的？它不是因为弱小而沦为失败品的，而是因为太过强大，强大到无法掌控的地步，这才沦为失败品的。
幽兰若笑道：“看来，强大也许并不是正确的道路。”
姜明道：“我不认为强大有错，可是什么才是真正的强大呢？且不说强大的意义吧！一个能够破碎山河的人，和一个能够重建山河的人比起来，哪个才是真正的强大呢？一个以一敌百的勇士，和一个号令千军的将军，哪个更加强大呢？”
有人说，强大是为了守护，有人说，强大是为了杀戮，可是这些强大的意义都很难有一个确定的答案，哪怕纯粹是力量层面的强大，可是，又有谁能说号令千军的将军就比以一敌百的勇士弱小？
反正都是杀敌，用武器杀敌和用部下杀敌，又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强大这种东西真的很难定义。
幽兰若的眼中出现了一丝茫然：“可是，我修炼太上忘情录的真正原因又是什么呢？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了。”
姜明大胆猜测她是为了自己而修炼的，而幽兰若的停手也证明了姜明的猜测是对的，可是，即使幽兰若被提醒到了这个地步，依然没有想起修炼它的原因，甚至想不起自己是如何修炼的。
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姜明提出了一个可能：“一个人做一件事的目的不一定是为了自己，也有可能是为了他人的期望，我就是为了他人的期望而修仙的，否则如果是我自己的话，我是不会去修炼这部功法的，所以，你很可能也是这样的。”
幽兰若点点头，如果是她自己的话，也是不会修炼这部功法的，但是她还是修炼了，可是，哪怕是为了姜明，她也想不通是为了什么。
难道她修炼这部功法是为了杀死姜明？因为他辜负了自己？可是，那个时候的姜
明还没有当负心人呢！
“太上忘情录，哪怕是学习一个皮毛，也有着无穷的威力，如果是为了战胜一个原本不可能战胜的敌人，那么这就很有可能了，你们五位武道之神不是一直都在赎罪吗？或许，你也是为了战胜某个人。”姜明猜测道。
虽然炎尊最终背叛了人间界，但是一开始的炎尊也是想要为人间界出力的，只是被时间改变了。
其实这也不怪他，雪清河和秦无咎要求姜明在战斗结束之后杀了他们，其实也是因为他们已经无法承受时间的煎熬了，在他们出手之后，如果还不死的话，他们的心也是会改变的，那么距离魔界之主最近的炎尊的叛变也在情理之中了。
幽兰若经过姜明的提醒，忽然想到了魔界之主最擅长的事情，不是赐予来自魔界的力量，而是蛊惑人心。
姜明道：“凡是被魔界之主蛊惑的人，还没有一个人能够经受得住诱惑的，而不会被他诱惑的人他根本就不去蛊惑，而是直接清除，甚至连假意投降他的人，他也能够判断出对方会接受他的力量，这样的能力比起读取人的内心还要可怕，如果是为了斩杀他，那么你修炼太上忘情录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人心易变，哪怕是读心术，也是无法完全判断一个人是否真心的，因为也许上一刻他还是真心地，下一刻他的心就变了。
或许一个人前一个呼吸的时间还发自内心的认为自己能够为了力量而付出代价，下一刻听到得到力量的代价之后，就会自己改变主意。
所以，这种能够直接探查出结果的能力，才是最可怕的，而如果深入魔界，想要斩杀圣尊，那么他们将会面临的，也会是更强大的蛊惑，甚至，是洗脑。
所以，太上忘情录可以说是圣尊的克星，让他除了纯粹的力量之外的手段几乎都无法动用，只能硬碰硬。
然而，太上忘情录带来的强大力量也是不怕硬碰硬的，这就可以将一个对自己不利的异界战斗扭转成对自己有利的作战了。
“其实，这件事情早就有暗示了，修炼了太上忘情录的姜明深入魔界，斩杀魔界之主，最终覆灭了魔界，说明太上忘情录的力量是可以斩杀魔界之主的。”姜明苦笑道。
幽兰若道：“那么，我被忘掉的真正职责，就是去斩杀魔界之主了？”
姜明摇摇头，然后缓缓道：“你的实力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