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暝痕站直身子，没有赶着用手去拿铠甲，而是先欠身对铠甲行了一个大礼，才走近用指腹摸上了肩甲。
“夜暝痕。”山吉子看看铠甲，上面的虎纹很老旧，但却纤尘不染，一看就不是凡品。
夜暝痕将铠甲穿上，大小合适，威风八面，犹如战神降世。就连懒洋洋的虎煞，也不由地多看了几眼。
“夜暝痕，有了这铠甲……”
“有了这个铠甲，他还是没有多大的改变。”九萌绕着夜暝痕看了一圈，“你以为他要对付的是谁？是百里流轩？还是火祭？又或者是傀儡？都不是，是蓝暖玉召唤出来的沧明珠。”
“沧明珠，那有何难？我们趁着现在，打上天界，将那颗沧明珠扼杀在摇篮里。”山吉子端庄地到夜暝痕的身边说道：“我仔细想过了，一切问题的根源在于沧明珠，只要没有了沧明珠，所有事就会迎刃而解。”
九萌跳上案机，道：“你知道沧明珠一旦被召唤出来，如何才能将它毁灭吗？”
“不知道。”
“首先，沧明珠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沧明珠里温养出来的魔郡；那魔郡见人杀人，见神杀神，天下无敌，唯一畏惧的就是自己的主人雪女。”九萌见他们听的认真，又继续说道：“雪女就是蓝暖玉，但问题是，她现在失忆了。”
“我门绑了蓝暖玉吧。”
“笑话，你以为那魔郡是什么东西，蓝暖玉岂是你想绑走就能绑走的？只要魔郡生出来，你想靠近蓝暖玉百里都难。”
山吉子灵光一闪：“既然你说靠近百里流轩都那般难吗，百里流轩如何能待在她的身边？”
“自然是不能的，百里流轩现在想要蓝暖玉和自己结为夫妻，但他不知道那样死的更早。”九萌说道：“到时候百里流轩即使我们不杀他，他也活不下去，想要在沧明珠的时候就让魔郡为自己所用，他还真是想多了。”
“九萌，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夜暝痕问道：“莫非你经历过三界的那场浩劫？”
“没有，但是我们鼠到处都是，哪有什么不知的。”
夜暝痕点点头：“你继续说。”
“所以吧……要是魔郡出世，百里流轩就不是问题，我们只要对付一个魔郡就好；要是魔郡不出世，我们要面对百里流轩。”
山吉子道：“一个魔郡而已，算得了什么？我觉得还是阻止魔郡出世好些。”
“那就涉及到一个销毁沧明珠。九萌小课堂开课了，想要知道如何销毁沧明珠，请屏幕上刷666。”
“赶紧说，废话那么多。”夜暝痕的雪月剑一下子抵在九萌的脖子上。
九萌用一个指头将长剑推下去说道：“说说说，我说。沧明珠可不是珍珠，一捏就碎了，这是神物，又是邪物。想要将沧明珠毁掉，唯一的办法就是……把雪女杀了。”
“不行！”夜暝痕当即反驳。
九萌长舒一口气道：“我就说夜暝痕一定舍不得，蓝暖玉要是死了，我这只可爱的小灵鼠也要死了。”
“可是夜暝痕，魔郡一旦出世，那便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事情。”山吉子道：“你和蓝暖玉的感情我们都知道，可是她和芸芸众生比起来，谁跟更重要？”
夜暝痕背过身子道：“不行，此事我不会同意的。”
“夜暝痕，你爱蓝暖玉，可你觉得蓝暖玉会作何选择？”山吉子道“我也舍不得，蓝姐姐当初在喜迎族的时候，我恨她、怨她、妒她，我一直觉得是她先我一步，才抢走了你，直到后来，我终于明白为何蓝姐姐会深得你心。就算先遇见你的人是我，结果还是只会和原来的儿一样。”
“蓝姐姐天下为重，苍生为重，她要是找回记忆，我想她同样会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你说呢？”山吉子说道：“我只能说这么多了，夜暝痕，我们的本事没有你的大，但你若是不出手，我向我们会尽力去试一试。”
夜暝痕沉默着，兴许是铠甲太重，他坐在了榻上。
一边是天下苍生，一边是最爱的女子，两者如何抉择？
“夜暝痕，容你想的时间不多了。异星供月，前一日，我们一定会动手。”山吉子说完，走出屋子，风吹起了她的披风，有一种神武大将军的感觉。
九萌坐在夜暝痕的身边，第一次将自己私藏的松子果拿了出来。“吃吗？”
“就是你嘴贱，你若是不说，他们便不会知晓。”
“夜暝痕，你真是变了吗？你可还记得在皇城郊的时候，你和蓝暖玉的对话。那时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是她，现在你怎么成了她？”九萌道：“其实我跟蓝暖玉也有些时日了，她会作何选择，我还是知道的。”
夜暝痕悲痛道：“你不懂。你不懂我失去了玉儿走之后的那种感觉，现在我知道她活着，她好不容易还活着。我只要她好好活，我背负骂名又如何？我辜负这天下又如何？我夜暝痕愿意……”
“不，你不会背负骂名，因为到时候他么并都不在了。”九萌笑道：“你觉得蓝暖玉找回记忆会快乐吗？”
“我不在乎。”
“你在乎。”九萌将最后一个松果放在夜暝痕的手中道：“蓝暖玉待我很好，我也舍不得她，但是我更知道要是她，她会作何选择。你好好想想吧。”
夜暝痕连铠甲都没有卸下，直接睡在榻上，拉过被褥抱着。
眼睛里开始变得晶莹，眼泪顺着眼角打在枕头上，他慢慢闭上眼睛：“玉儿，我该如何？要是可以，我宁愿死的那个人是我。”
他不知道躺了多久，忽然门外一阵嘈杂，“开门！我们要帝君给我们一个说法！”
“夜暝痕，你出来！”门被拍的直响，夜暝痕坐起身子，用手背擦擦眼睛，又清清嗓子去开门。
“你们这是？放心，我会护着妖界，伤势并无大碍。”夜暝痕以为是百姓前来关心自己的伤势，现在他可是百姓的主心骨，要是他伤势过重他们一定会军心涣散。
百姓们皆是怒目相对，没有半分想要关心他的意思。
“你们这怎么了？”
百姓们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男子走向行了个礼说道：“夜神者，我们有些话想和你说。”
“你们说就是，这么多人来这里，没必要吧？”夜暝痕道：“是何事？”
夜暝痕仔细看了看说话的人，细眉细眼的，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他问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夜神者，紫魏国的国君。”说话的人是谢丞相，夜暝痕有些诧异会在这里见到他，但是现在怕不是嘘寒问暖的时候。
夜暝痕道：“你们说便是。”
“夜神者，沧明珠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我们斗胆向你请愿，杀了蓝暖玉，保天下苍生。我们定会记得蓝暖玉的好处，为她搭建庙宇，神像前来供奉。”
夜暝痕愣住：“你们兴师动众，为的竟然是这件事？我没记错的话，蓝暖玉当初为了不让你们亡国，可是帮了不少忙。”
“是，可是亡国是亡国。起码我们的命还在啊，我们最多是日子过得苦些，没有地位些，但一家人总是在一起的啊。”国君说道：“我们很抱歉要夜神做出这种选择，可是我们没有办法。蓝暖玉她一个人的命，就可以结束这一切的纷纷扰扰。”
夜暝痕道：“不行，那是你们。”
“你要是不动手，我们便只有自己去讨伐妖邪了。”
夜暝痕瞪大眼睛问道：“妖邪？曾经帮过你们的人，现在成了你们口中的妖邪？”
“是，我们别无选择。”
“呜呜……哇哇哇，娘亲……”
人群里出现一阵哭声，一个妇人赶紧把小孩子抱起来：“柔儿乖哈，不哭不哭。”
“娘亲，妖帝是不是不会帮我们了？柔儿不想你们死，不想爹爹死，呜呜呜，柔儿不想你们死。”小孩子蓬头垢面，现在这样的局势，也不会有人还能吃饱穿暖，大家都是衣裳褴褛，吃食也是有了上顿，没有下顿。
“帝君会帮我们的啊，柔而不哭，我们不会有事情的。”妇人抱着孩子，嘴上说着没事，但是她分明眼泪纵横，滴在地上。
“呜呜，娘亲，我们何时才能回家？我想回家。”小孩子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什么，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孩子一闹，本来雄赳赳气昂昂前来请愿的人，竟然没有了那气势，他们中有人跪在了地上，求道：“夜神仙，求求你帮帮我们吧。人界，妖界，还有天界，不能亡啊。”
“你们先起来。”夜暝痕道。
那些人却是纷纷跪了下去：“夜神仙，我们三界有这么多的生灵，还请妖帝大发慈悲，救救我们。杀了蓝暖玉，毁掉沧明珠，让我们能活下去，大恩来时做牛做马，一定前来相报。”
“下辈子吗？玉儿要是死了，她就没有下辈子了。”夜暝痕放开扶在门上的手，一步一步退后，心里满是不甘心。
为何她生来就要背负这些？她明明也只是一个女子，与他们无异，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