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菁菁将锦盒往前推了推，暗中观察着钟嫣然的表情。
钟嫣然脸上很平静，并没有因为叶菁菁拒绝礼物而有什么变化，只是挥挥手让侍女将东西收下。
之后，她得到了叶菁菁的允许，落座在她身旁，说着一些客套话，无非是让叶菁菁注意休息，以及说有需要可以吩咐她。
这些话叶菁菁没少听过，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于是心不在焉地应着，注意力完全飘去别的地方了。
钟嫣然见状换了个话题，央求叶菁菁给她讲讲大历的风土人情。
这倒是打开了叶菁菁的话匣子，既然钟嫣然想听，那自己就当是讲故事了。
叶菁菁轻声细语地讲着，钟嫣然这个听众倒也确实认真，时而歪头惊呼，时而好奇询问，连叶菁菁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刚才钟嫣然说话的时候自己心不在焉，现在反过来，对方却那么认真，实在有点愧对于她了。
趁着叶菁菁喝茶的功夫，钟嫣然想到了什么，捂着嘴惊呼一声，“糟糕，臣妾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娘娘现在可是病人，臣妾却缠着您一直讲事情……”
叶菁菁摆摆手，“无妨，和你聊聊我倒是也觉得心里舒服多了，这两天一直觉得心里有气，堵得慌。”
这倒是实话，她因为帝乾陵的事情一直觉得心里发闷。
钟嫣然笑笑，脸上露出憧憬和仰慕的表情，“真羡慕娘娘啊，可以走南闯北，见识那么多大世面，不像臣妾，自幼是个病秧子，走不远。”
她轻叹一声，愁容爬上眉梢，“当然，就算臣妾的心在外面，那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小时候在家中，偶尔父亲还会做好万全准备陪着我出去，自从嫁了人以后，臣妾基本就和外界隔绝了。”
叶菁菁觉得有些奇怪，“是国师不让你出门吗？不应该啊，大渊这边民风淳朴，也称得上是开放，女子都可以骑马射箭，他没理由不让你出门。”
钟嫣然苦笑一声，“骑马射箭我是不想了，哪怕连出门看看景也……”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摇摇头，否定了自己，“不，老爷这样做也是为我好……是我唐突了。”
欲言又止，一般都代表着背后有隐情，叶菁菁承认，自己的好奇心被钟嫣然勾起来了。
“夫人这话就不对了，燕梓殊身为国师，平日里带着妻子赴宴等等也是应该的，毕竟夫妻和睦对他而言也算是面上有光……”
说着，叶菁菁自己皱了皱眉头。
她并不喜欢这种说法，仿佛女人就是男人的附庸品一样。
不过这毕竟是古代，她一时半会儿也改变不了钟嫣然的观点，只能这样劝说了。
叶菁菁看了一眼钟嫣然，又说，“更何况夫人国色天香，燕梓殊怎么舍得不让你出门呢？”
她第一反应是，燕梓殊心眼很小，生怕别人瞧上这位美丽的夫人，所以不愿让她出门。
但是，接下来钟嫣然说的话却证明，她想错了。
“其实倒也不是完全封闭在家不能出门，娘娘您看，臣妾还是可以来宫中探望您的。”钟嫣然苦笑一下。“像您说的带我去赴宴，也确实有过，但是除此之外，臣妾就不能离开家中半步了。”聚书库
“为什么？”叶菁菁奇怪道。“连春天赏花、元宵节赏灯都不行吗？”
钟嫣然沉默一下，点点头。
“那也太奇怪了吧，他是不允许你单独出门吗？”
“倒也不是，像这样入宫探望，也是臣妾打了个招呼自己来的……其实，老爷他也是好心，毕竟臣妾身子如此羸弱，若是贸然出门，病情加重，或者晕倒在外，估计也会招惹很多麻烦吧。”
钟嫣然说话的时候，莫名其妙地给叶菁菁递了个眼色，后者虽然一头雾水，但也隐约觉得似乎明白她的意思，于是点点头应付，“嗯，啊，确实……”
她回头看了一眼周围的宫人，摆手道，“你们先退下吧，我和夫人出去走走，散散心，不必跟着。”
有侍女担忧道，“可是夫人的身体……”
“无碍，我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就算真有什么意外，这次也有娘娘跟着。”钟嫣然冷冷道。
她转头面对叶菁菁，又换上另一福表情，“只是要麻烦娘娘了，臣妾也实在觉得愧疚。”
叶菁菁只是笑笑，内心更加好奇。
两人屏退其他侍女宫娥，在宫中散步，一路也只是闲聊，不多时就来到了湖心亭。
微风轻抚，带出了湖面的丝丝涟漪，钟嫣然望着远方，忽然道，“臣妾倒也是真心羡慕娘娘。”
叶菁菁愣了一下，环顾四周，见这里除了她们以外没有其他人，就知道钟嫣然可能要说实话了。
不过她也条件反射地警觉了一下，生怕钟嫣然和燕梓殊一样，藏着什么坏心眼。
虽然叶菁菁身怀武艺，但是如果钟嫣然的羸弱是装出来的，那后果可就棘手了。
好在钟嫣然并没有其他想法，她只是望着叶菁菁，面露哀愁，“娘娘在大历定然是幸福的。”
叶菁菁怔了一下，“何以见得？”
“大历的君王对您如此偏爱，您若是再不幸福，那普天之下，就没有幸福的人了。”
“偏爱个头。”叶菁菁小声嘀咕道。“狗皇帝，一天天的就知道惹我生气。”
钟嫣然笑道，“陛下若是不偏爱，能由着娘娘您的性子胡来吗？我们大渊可是没人敢说这等逆词的。”
叶菁菁叹口气，有些烦躁地拨弄了一下身边的花盆，“别提了，提起他我就来气。燕梓殊不让你出门，并不是因为他心疼你的身体吧？”
钟嫣然的眼神黯淡下去，叶菁菁知道，自己猜对了。
果然，钟嫣然点点头道，“是啊，哪是什么心疼身体……不过是骗其他人的借口罢了，我的父母是天底下对我最好的人，即便如此，他们也准许我出门玩耍，难道他们是不心疼我吗？”
“那你刚才为何……”
钟嫣然摆手，万千哀愁涌上眉梢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