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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君笧 第二十三章 琅琊王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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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此时,谢安安排在书房门口守门的厮站在门口回报道:“老爷,有位郎君执琅琊王氏的名帖求见。”

    谢安皱眉,正要开口赶人,谢琰忙道:“父亲,儿也想听听王家人怎么。”

    谢安微不可见地点点头,厮会意,带了人进来。

    两人放眼看去,只见来人发未及冠,玉带飘飘,宛如仙人,是个非常清秀的少年。

    他并不自我介绍,而是劈头问道:“两位谢大人可知‘云从龙,风从虎何解?”并不等他们回答,少年继续道:“龙吐出的气称为‘云,龙乘着这股云气,可以在茫茫天空四处遨游,遮住日月的光芒,震撼起雷电,使人间降雨。可以这么,是龙的能力使云变得灵异,而龙的灵异,却不是因为云而产生的。但是,如果没有云,龙就不能显示出他的灵异,所以云对龙来也是不可或缺的。”

    他神采奕奕,摇头晃脑地叹道:“多么奇妙啊,龙所依靠的,正是他自己吐出的云,可见古人的智慧。周易的很有道理,云就应该跟随着龙,同样的,龙也必须有云跟随它呢。”

    完,他怡然自得地望着谢安与谢琰,等待着他们的回答。

    这种话的模式在晋朝当代是非常流行的,叫做‘玄谈或‘清谈。听上去虽然玄之又玄,但却是有重点有目的的,如果相谈的另一接不上起头的人的话题,或者瞠目结舌不知所以,是非常失礼和没面子的一件事。

    谢安却是真正有才之人,他少时就才思敏捷,绝顶聪明,在宦海沉浮二十多年后,更是识明智审,洞察世情。少年还未完他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但这是个大逆不道的建议,谢安更是自诩忠臣良相,完没有这面的心思。因此他踌躇不答,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谢琰却比他灵活一些,他觉得,如果直接将这少年赶走,他们就失去了探知王家意图的机会,还不如虚以委蛇,知道了对的想法,就掌握了主动。

    想到那个在千军万马之前,神色自若地对自己“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女子,一缕思念牵动着他的心。

    他安抚地对父亲做了一个眼色,回答道:“公子定然读过《汉书》。孝元皇后王政君的侄子王莽,曾经礼贤下士,广纳宾客,宽以待人,严于律己。他的亲生儿子杀死了家奴,他都严格依照当时的法律让自己的儿子偿命,因此当时的朝堂和民间都称颂他是一位贤明的君子。他既有拥立皇帝的功劳,又是皇后的生父,一手掌握着军政大权,权势与富贵已经到了顶点。可是他最后却不得好死,遗臭万年,就是因为他篡汉自立的原因,可见,不管多么贤能的人,一旦有了僭之心,都是没有好结果的。”

    谢琰引用了王莽的故事,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这少年邀请谢家一起做“从龙之臣”的建议,但他神色并不十分严峻。那少年见谢琰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却没有将自己扫地出门,暗暗思索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

    这确实是个非常急智的少年,暗藏机锋的话语几乎是张口便来:“昔日张楚王曾:‘帝王将相宁有种乎。虽然他没有得到天下,这天下却真的改旗易帜,成为了汉高祖刘邦的囊中物。刘邦虽是一介草民,但他有萧何、张良,武有樊哙、韩信,可见有错的并不是僭这件事情身,而是实现这件事情的人以及他身边的谋臣良将。”

    谢琰微微点头,嘴角轻扬。

    那少年受此鼓励,心中一热,正想和盘托出,突然记起父亲的嘱咐,神色收敛了一下,微笑道:“如今世情与汉朝已经完不一样,以我们家族看来,在这个乱世里,唯一能掌握自己命运的依仗就是军权。琅琊王氏世代都是臣,因此我们只能做那从龙之云。”

    他得含含糊糊,并不愿意开门见山地表明王氏效忠的对象,只那人是手握兵权的。

    谢琰见他不愿言深,暗暗摇头,给自己的父亲使了个眼色。

    谢安会意,作出十分生气的样子,喝斥道:“一派胡言乱语,谢家绝不会背弃皇恩,这般大逆不道的言语请不要再提。”一边喊了厮进来,道:“送客”。

    那少年踌躇满志而来,却泱泱离去。

    谢安立刻着人去查这少年的来历,家奴回报这少年坐王家马车来的,上车的时候仆役们唤他“二公子”。谢安想了想,对谢琰道:“此人应该是王谧的嫡次子王球,因尚未及冠,故而很少见人,年纪已有乃父之风,比起他的兄长似是更胜一筹。”他这话的时候,并不是十分赞赏的表情,而是有一些悲哀,他断言道:“王家如果一意孤行,难免会遭灭顶之灾。倾巢之下焉有完卵,你妹妹的事情你要放在心上才行。”

    谢琰正色道:“请父亲放心,琰一定尽力为之。”

    古时候信息通讯业十分地不发达,只有紧急军情可用信鸽通信,皇帝的旨意,告示什么的都是通过驿站传递,远的地延迟十来天什么的是完有可能的。所以古代有一种著名建筑叫做“烽火台”,哪里有人侵略,就烧哪里的烽火台。放在现代的话一个短信一个QQ就搞定了,八卦消息更是上漫天飞。

    谢璎的这桩八卦过了好几天才传到离建康只有几十里地的京口里。

    萩娘完整地听完了耳报神采棠传达的部内容,心里浮起两个字:

    “耳熟”。

    多么俗气的情节啊,高贵的千金姐私会俊朗的世家公子,又正好被出来散步的一群人看到。

    设计她的人一定抛出了足够大的诱饵,引得她孤身相见。

    这计谋最妙的就是一个“巧”字。

    谢琰一定很气愤,最难堪的是妹妹还必须嫁给那个臭流氓,这比吃了一只苍蝇还难受。

    他一定会想办法避免这个结果的吧。

    不知为何,她从来不真正担心谢琰,从不在意他身边那些危险。

    在她心里,他是那么地强大,足够保护自己和他想保护的任何人。

    想到谢琰,想到他一贯镇定的亲切面容,萩娘只觉得心里甜甜的很暖和。

    这毫无来由的感情,在和谢琰分别之后,变得愈发清晰。

    她根不了解谢琰是个怎样的人,也不知道他的喜好。这就是暗恋的感觉吧,不需要和他在一起,只要让她思念他,就觉得很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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