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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君笧 第二百九十四章 抉择(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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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雅听心惊,他总算是慢慢地回过味来了,自己这不明不白地,竟然是被卷入了谢家和桓家之间的内斗了。

    从谢琰对桓玄,对荆州之事这样了解的情况来看,这两家之间的不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竟然外人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自己也是直到现在才明白过来,原来谢琰了半天,目的就是要拉拢自己一起去对付桓玄。

    他不能不有所顾忌,谯国桓氏的势力也是不容觑的,这中间的利弊得失他必须要立刻算清楚才行。

    从家世来看,谯国桓氏是盘踞江多年的大贵族,除了桓玄人以外,尚有他叔父桓冲的几个子侄都与他亲厚,亦是身居高位,且桓玄虽不是荆州刺史,胜似荆州刺史,除此之外,还有偌大一个江州都是桓玄的地盘,这样看起来,即便谢琰加上谢玄的势力,也只是勉强能与之一争罢了。

    然而从人脉上来看,桓氏实在是不如谢氏,不要谢玄此人很能笼络人心,几乎每个北府军的将领都与他十分亲厚,就连他的妻族,泰山羊氏,在自己的扶持之下,也是逐渐恢复了当日的繁盛,且这几个人都没有什么参政的野心,品性为人都十分平和。

    谢琰此人却是和当朝其他名士一样,于玄谈论道,外表又十分柔弱,看似和其父一样与世无争,行事却很有一套,似乎对一些旁人没能注意到的微的细节,都能够敏锐地把握住,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至今自己都不知道,当初他是怎么看出自己对皇太后的不满的,他自信自己神色上从未露出过端倪,更是从未和任何人起过自己的心事。

    他亦是不知道,司马道子的印信和亲笔诏书怎会落到谢琰手中的?这样重要的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宫中当时被王法慧看管得让司马道子连个口信都传不出来,若不是这样,自己又怎能骗过会稽王妃,拿到会稽王的兵符呢?

    这些事情是一环套一环,每一件都看似简单,看似十分顺利,若不是谢琰在背后谋划盘算得十分细致入微,如今又怎会变成这样的局面,来自己根就是被皇太后和王恭看轻的一步废棋,却得了谢琰的重视,才能到达如今这个地位,若要和这样的人作对,简直是嫌死得不够快。

    然而南郡公桓玄亦是聪明绝顶之人,又对宫中的形势了如指掌,定然是在宫中有着不少势力的,自己天天在宫中进出,若是做什么动作又怎能瞒过他去?如此看来,和谯国桓氏作对,似乎也并不是十分靠谱。

    若是这两个人中间一定要选一个,他又该如何抉择呢?

    却见谢琰似是了解他心中所想,微笑着道:“南郡公要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势,和您的想法如出一辙,你们二人是一山不容二虎,决不能并存的,而我的目的则简单地多,我只要南郡公死。”

    王雅听他出那个令人心寒的“死”字的时候,忍不住瞥了一眼他柔美的双唇,他下巴微微仰起,略显得有一些自矜,然而从侧面看过去,下巴和唇线的线条十分优美,令人望之完起不了恶感,这样一位近乎是完美的高贵男子,为何会这样厌憎南郡公呢?

    虽然他心中已然同意了谢琰这计划,却还是忍不住问道:“若是南郡公猜到了你我的意图,不敢进京,不敢进宫来谢罪,又要怎么办?”

    “他不会的,他若是不来,便是坐实了谋逆的罪过,所以,他一定会来的。”谢琰微微抬头,从容地道。

    荆州治所江陵城内,刺史殷仲堪正望着面前这衣饰华贵的娇丽女子,疑惑地问道:“你这是王雅给我的书信?”

    他新纳的妾邹氏两颊生出红晕,很是不好意思地道:“正巧家奴送来的时候,被妾身看见了,妾身见这信封上没有落款,便以为是您京中的相好送来的,便自作主张地拆了,谁知道却是太子太傅的手书,妾身真的没有偷看……”

    她一边着,一边妩媚地做出一番撩人的娇态来,一副撒娇的无知女儿状。

    殷仲堪就十分疼爱她,怎会在意这些事,笑道:“你便是看了,也未必看得懂,王雅那老儿可是酸溜溜的废话绕来绕去地一大堆,连我都要看上半日,才能明白他究竟是个啥意思。”

    他一边打开那封信,毫不在意地当着自己妾室的面看了起来,却是看是神色凝重,渐渐地皱起了眉头,一副不满的样子,最后竟然把信纸一甩,恨恨地发怒道:“这桓玄,简直是无法无天!”

    邹氏露出好奇的神情,十分天真地问道:“桓玄是谁?是您的属下吗?既然做错了事,您为何不罚他?”

    殷仲堪是如雷霆之怒,被她一问却立刻泄了气,低下身子去捡起那封信,面上露出一缕为难之色,含含糊糊地道:“这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邹氏笑道:“夫君真是有趣,您可是荆州所有人的主宰,谁不是看您的脸色行事呢?便是妾身坐了您的马车出门,旁人见到了都要下跪行礼。您若是连自己的下属都不能罚,还算得上什么荆州刺史呀?”

    殷仲堪更是尴尬,捏了捏眉心,自言自语地道:“此事非同可,我还要再想想……再想想……”

    邹氏却似是不依不饶地继续道:“最近城中有个传闻,您可曾听了,众人似是在疯传一首歌谣呢,妾身也想知道那歌谣的是什么?然而府中却是无人愿意对妾身起此事,夫君,您可以告诉妾身吗?”

    似是老实的骆驼被压断了最后一根稻草似得,殷仲堪立刻大怒道:“什么混账歌谣,你一个妇道人家,好生待在家里便是,怎的如无知村妇一般,着人家饶舌?!”

    邹氏素来得殷仲堪疼爱,从未被他这般凶狠地责骂过,不免哀哀凄凄地哭倒在地上,委屈地道:“夫君在外受了什么气,回来倒要拿妾身撒气,妾身不过是白问了一句,您不愿意便罢了,何必要这样动气,可见您已经不怜爱妾身了,妾身还活着做什么,倒不如让我去死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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