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黑色的运动衣，遮住逐渐变凉的风，带上运动外套上的帽子，还有一个黑色的口罩。
这一身装扮，明显是不想让人认出来。
同时，也没有人看到她死死地咬着自己下唇的动作。
已经是逐渐深秋的天气，阳光没有那么的热烈，初生的太阳，有一些暖意，却没有那么的强烈。
将口罩摘掉一个耳朵。
“老头儿，戚老死了。”
深吸一口气，凉凉的，透入心肺。
似乎她并没有什么开心的。
戚老死了，戚家的内乱即将开始，上面对戚家的清洗也逐渐开始，接下来，就是禾舍族对秋家的报复了，这件事情交给禾弥就行了，而这是上面允许的，算是击溃戚家的交换条件。
“老头儿，你死之前再想什么呢？”
风声拂过，似是有心人的叮咛。
“老头儿，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你们的任务失败，是母亲将你们的任务泄露给了秋家，同时也就泄露给了戚家。”
“老头儿，你会不会恨我的母亲？”
“总之，我是恨的。可是当我看到母亲她割腕自杀的时候，就觉得这一切也就这样了吧。”
“老头儿，我真的好累了。”
“爸爸，安好。”
跪在水泥地上，凉意瞬间从膝盖席卷至身。
行了一个禾舍皇族的祭奠跪拜礼。
起身，将口罩带好，转身，看到了一个少年。
苏佩玖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成长，似乎这一段时间，他身上的气质变化挺大的。
“玖爷。”
独特的少年的嗓音，入世不深的稍微带着些纯真。
苏佩玖微微挑眉，可惜在帽子的阴影下，对面的少年没有看到。
苏佩玖微微颔首，然后朝着出去的那条道走去。
“玖爷，听他们，我的父亲是因为你而死的。”
走出一段距离，苏佩玖突然听到了这句话，停住了自己的脚步，目光一瞬间变得深邃。
细细的听，郁晏的声音中还有一丝的颤抖。
此时此刻的郁晏，目光在苏易的墓碑上，那张黑白色的照片，他很熟悉。这段时间，他在上搜到了苏易的照片，这是一个战功赫赫的人，是一个受人敬佩的人。
两个人隔得距离不远，确实背对着背的局面。
“听谁的？”
“所以，玖爷是因为心中的愧疚才帮我的吗？”
“嗯。”
苏佩玖毫不犹豫的承认，来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我和你不一样，在我父亲在世的时候，我父亲是我们家的收入来源，后来，父亲没了，就算是靠着那点抚恤金，在这偌大的帝都也根就生存不下去。”
苏佩玖双手插在兜里，笔直的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路，想要走开，但是却还是忍住了。
“可是，为什么他们却我的父亲是因为你死的？”
郁晏突然的转身，看着苏佩玖的背影，似是要在那里灼烧出一个洞来。
苏佩玖的眸中发的冷清，在口罩下面的嘴角也是一抹冷漠的弧度。
看吧，这就是人性，当初帮你的时候，感恩戴德，但是现在经过别人的挑拨，就能这么的来质问。
向前迈开步子，不想理郁晏。
原看起来是一个有上进心的孩子，品行还好，但是现在看起来，她没有让许亦清收回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就是她的仁慈。
她也不想知道究竟是谁在郁晏的耳边了什么。反正他们就是不想自己好过而已。
“你今天走不了了。”
“郁晏，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对不对？”
停下脚步，远离了苏佩玖的声音苏佩玖出这句话的时候，似乎还伴随着一声淡淡的叹息。
郁晏咬着自己的下唇，眼中闪过一丝的慌乱，但是瞬间就被恨意覆盖住了。
“你害死了我的父亲。”
“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不一定为真。”
“你承认了。”
“我承认我心存愧疚，但是我从来没有承认我害死了你的父亲。”
现在的她，很珍惜她自己的羽毛，她不会让任何人在她的身上泼脏水。
郁晏的眼中闪过一丝的迷茫，但是狠了很心肠，还是了一句：“他们已经在这里了。”
苏佩玖没有意外，她能感觉的到不寻常的呼吸声，根就没有很在意，或许，郁晏不过就是一个筏子，他们今天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让自己完好无损的走出去的。
可是在自己父亲的墓前，杀她，是不是有点不自量力。
忘了，她自己现在是也给伤患。
渐渐的呼吸声来近，苏佩玖浑身紧绷，凌乱而来的杀意让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一次，看看他们动用了多少人吧。
也看看禾舍宁奕能多久才到吧。
上一次，因为禾舍宁奕被困住了，才没有及时的出现，而这一次，应该会很快的赶过来吧。
或许，根就不用禾舍宁奕赶过来，苏佩玖看到视线中突然出现的身影，一瞬间就想明白了，很快，神色恢复正常。
刚才逼近的呼吸声，开始变得凌乱起来，应该是面前这个人带的人解决的纷乱。
“陆戟熙，多谢。”
看着他身后的叶北湛，对于自己昨天晚上的关于她和宫初嵘见面的酸意，有一点的歉意。
毕竟是自己给人家找的活儿干，让他们一整晚都在熬夜处理事情。
“姑姑，是谁要动手？”
陆戟熙也看到了郁晏的身影，他因为许亦清的缘故，还是知道姑姑和他之间的纠葛的，虽然心中对他在这里出现有些疑问，但是还是将疑问深深的埋在了心底。
“你们自己审。”
这是不想管这件事情。
苏佩玖到底还是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郁晏，原十八岁清纯少年的样子已经不见了，现在取而代之的是带着阴郁气息的少年。
“将他好好的送回家。”
“玖爷？”
“嗯。”
“是。”
这算是她给郁晏留的最后一点仁慈。到底，郁晏的父亲的死因还是在戚家这里。
郁晏下面的手，紧紧的握拳，看着渐行渐远的苏佩玖，侧身，看了一眼苏易的的墓碑，纠结的像一个孩子。
他不是不知道，若是玖爷那些人是他带来的，他的人生就毁了。但是玖爷还是没有，是愧疚还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