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有长辈同行，明月这次没有和喻嘉言同乘一车，路上她一直都陪在明老太和谢氏身侧。
明老太和谢氏是去县城等消息的，如果打听回来的都是好消息，她们就要为三郎求娶齐素娥了。
至于四郎和五郎，这两个原的豆丁儿如今也已经一个十四岁、一个十三岁了，明家人打算明年就让他们从镇上堂转去县里读书。
明许已经跟自己以前就读的那家书院的山长、先生联系过了，等过完年，四郎和五郎就会由明许引着去书院报到。
什么时候他们考上秀才，他们才可以和明许等人一样转去县读书。
和谢氏当初送儿子去县城求的忐忑、忧虑不同，五郎的亲娘周氏根没把这事儿当成一件大事儿。
用她的话，“不过就是去县城念个书，又不是去到多远的地，十年八载都见不着，有啥好担心的？”
明月也不知道是她格外心大，还是谢氏和陶氏都是老母鸡型的护崽儿娘亲，不过少了一个人对着他们哭哭啼啼明月还是很开心的。
一行人顺顺利利回到县城，明月和喻嘉言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他们先是跟着去了明家，直到把明老太安顿好，两口儿这才相偕着回去自己家里。
“大哥齐家和齐素娥在当地风评不错，可以结亲。”回到自家，趁着冬至给她们烧水泡茶的工夫，喻嘉言和明月起来明许派人打听的结果。
“那我打从明天开始就过去那边儿给咱奶帮忙。”明月一边着一边脱鞋上炕，“起来，你和大哥他们三个是不是该去拜访一下顾知县？”
喻嘉言点点头，“大哥已经让人去下帖子了，要是知县大人有时间，我们准备明天就过去拜见。”
明月微微颔首，“那我等会儿就帮你备礼。”
喻嘉言摇摇头，“先不用。我之前听知县大人的意思，他到任之后会把自己娘亲、妻儿和侄子也一并接到这里。”
“侄子？”
喻嘉言点点头，“听顾知县那意思是要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他读书。”
明月略一沉吟，“若是他家真有女眷过来，我就陪着咱奶以及大伯娘就一起过去一趟。”
喻嘉言也是这个意思，“有之前救命的情分在，顾知县对咱们两家必然态度不同，不过我和大哥他们已经私下商量过了，无论顾知县如何抬举我们，我们都不能自己失了分寸。与其提出些非分的要求或者做出些立身不正的事情让顾知县难做，我们还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和顾家发展成通家之好。”
明月连连点头，“起来，我最想求他的一件事，其实就是让他教导你们几个读书。他可是货真价实两榜进士，就算名次不高，那也已经是我们这种人家能够请到的最好的先生了。至于那些违法乱纪或者为祸乡里的事儿，他就算愿意帮咱们兜着，也能帮咱们兜住，咱们也犯不着为了眼前的一点儿蝇头利自毁长城。”
喻嘉言深以为然，“没错，就像咱奶的，做人最是不能亏了良心，不然肯定是要遭报应的。”
“嗯哪。”明月虽然不信神佛，但对明老太的这种观念却是非常认同。
只不过她所认同的报应不是来自上苍或者神佛，而是她认为人活在世，心存一份敬畏乃是非常有必要的，如果你百无禁忌什么都做，那么早晚你会因为自己过于偏颇的心性而自食恶果。
或许她的这种想法会显得幼稚而胆，但明月却从来不打算变得“成熟而大胆”。
比起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渐渐变成一个面目可憎的丑陋“大人”，她还是更愿意在直面这世界所有真实的同时仍旧让自己保有一份难能可贵的天真和纯粹。
在这一点上她与喻嘉言以及明家诸人倒是非常有共鸣，他们都在心里为自己划了一条底线，什么能做，什么不能，他们心里一清二楚。
***
顾知县的回帖来得很快，他亲自写了帖子邀请明家诸人以及喻嘉言、明月两口儿上门做客。而他的娘亲、妻儿以及侄儿也确实如他所，被他遣人接来了福兴县。
“明月，我们可以开始备礼了。”跑去明家和明许几兄弟商量了一番都送些什么给顾知县一家的喻嘉言很快带着一身寒气回了自家院子，他站在堂屋扬着声音和明月话。
明月放下手里的话子穿鞋下炕，“你跟大哥商量好了？咱都送些什么给顾家？”
“大哥的意思是不能送贵重西，一来送了容易显得咱们过分巴结，二来顾知县怕是还会心里不踏实，觉得咱们有求于他。”喻嘉言回忆着自己和明许几兄弟的谈话内容，“我们打算就送一些米面肉蛋、鸡鸭鱼虾、布匹茶叶、房四宝之类日常能用的西。”
明月略一思忖，“大哥没他准备送什么？”
“他想送城郊自家庄子上出产的二十斤花生油、二十斤葵花籽油、一百个鸡蛋、一百个鸭蛋、一桶活鱼、一桶河虾、一篓莲藕、一篓番薯、一篓洋芋、一篓柿子，这种类似土特产的西，顾知县应该比较容易接受。”
“至于见面时候用来彼此互赠的西，顾老太太那里大哥打算让大伯娘送两匹细布、一对银镯，顾太太则是只有两匹细布。咱奶不用给顾老太太准备西，大哥就想让她到时候送一支银钗给顾太太做见面礼。至于那些跟咱们平辈的，大哥打算到时候就直接让咱奶和大伯娘发装着银锞子的细布荷包。”
“再有就是顾知县的侄儿了，我们跟他见面的礼大哥打算用以前姜家送来的房四宝，大哥自己的是两刀好纸，二郎的是一块好墨，三郎的是两只狼毫，我的则是一砚台。”
四郎和五郎喻嘉言没，这俩孩子比顾知县的侄儿年纪要，要给见面礼也该是顾知县的侄儿给他们。
“那咱家就送十斤番薯粉条、十斤洋芋粉条、十斤玉麦面条、十斤什锦鱼丸、十斤腊肉、十斤腊鸭、十斤辣的腊肠、十斤不辣的腊肠、一坛红腐乳、一坛白腐乳、两版冻豆腐、两匣果干果脯、一筐干蘑菇、一筐青菜、一筐生板栗、一筐冻梨。”
“至于见面时候用来彼此互赠的西顾老太太和顾太太咱也是送两匹细布，首饰就算了，换成我亲手缝制的抹额和荷包吧。顾知县的两个孩子我正好有新打的银鱼儿，到时候就给她们每人一个。另外咱还可以另备两罐茶叶、两匣点心，茶叶送给顾知县，点心就用来哄着朋友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