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皇上就静静坐在书房，开着窗户，看着傅黎珊打双节棍。
冬眠给殷梨仔细地描述着。
程淮离开前和殷梨见的最后一面，程淮道：“最好让我皇兄见傅姐一面，在你们府上最好，我离开那天，皇兄会去送我，我猜想，他很可能会去殷府一趟。”
“你为何就笃定皇上一定会来我们殷府？”殷梨问他。
“我皇兄很少出宫，他年少时和殷将军经常在殷府里比武，所以，他只要一出宫，就会去殷府。”
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殷梨轻抿了一口茶，强压下心里的不安。
夜深，宫中，朝阳殿。
“娘娘，人到了。”雅静打开门，一个人卷着凉气进来。
来人带着黑色的大兜帽，在黑暗中，基是看不到。
“太后娘娘，别来无恙啊。”来人的声音妖娆，笑容诡异。
“李玲，多年不见啊。”周太后眼皮都没抬，依然看着佛经。
李玲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绝美的脸蛋。她眼波朦胧，深邃，像是海水一般。
雅静看着李玲，心里颤了一下，这个女人，很美。但雅静并不敢一直盯着她看，因为她也深知，李玲人有多美，心就有多狠。
“娘娘如今，又要重用我吗？”李玲笑着问，眼角淡淡的纹路，出卖了她的年龄，尽管如此，她依旧是能让星光暗淡的女人。
“哼。”太后冷哼一声，李玲脸上玩味的笑容瞬间消失。
李玲指尖有些颤抖，她差点忘了，眼前这个一身素衣，跪在地上虔诚念佛的女人，可不是一个善念之人。
周太后，周菱芝，当年被周家人唾弃的孩子。
三四岁就被送到了周家最惨无人道的营里训练，一待就是十年，能从那个营里走出来的人，武功自然不用，更重要的是，心狠手辣，在那里面，吃人肉喝人血的事情，层出不穷。
当年，她可是亲眼看着周菱芝将一直护着自己的姐姐，杀死，剁碎，吃掉。
李玲当时觉得这女子必成大才，但她的身边，也一定是鲜血淋漓。
烛光之下，周太后的一双手白得通透，看起来柔若无骨。
这双手，杀人的时候，更快。
“哀家，想何时用，便何时用。”周太后伸出手，雅静赶紧过去扶着。
李玲缓缓跪下，语气不再有刚才的玩味，问道：“娘娘让玲做什么？”
“我需要将北宁城中的眼线，部换成你的人。”周太后冷冷道。
“娘娘这是怀疑，出了叛徒？”
“嗯。”雅静把一杯热茶放到了太后手边。
“换下来的人如何处置？”李玲心问道，其实在以前，这个不用问的，可现在，周太后一副慈祥面庞，实在让她不自觉要问一句。
周太后许久都未话，直到把这杯茶喝完，才看向李玲，“你真以为，天天念经，我就真是个慈善之人了？这是你太天真，还是我太傻？”
李玲突然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那些人，老规矩，部处理掉，要干干净净，但这次，哀家要他们的尸首悬挂在自家门前，然后血流成河，让所有人都看到。”
李玲做了个抱拳的姿势，“是。”然后人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等李玲走后很久，雅静又给太后倒了一杯茶，问道：“娘娘为何又重用李玲了？”
“你觉得呢？”太后反问道。
雅静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道：“奴婢觉得，李玲不是北宁之人，所以杀人之时，可以下了狠手。”
太后点点头，然后道：“这是其一，其二是，李玲的人手，放着实在太委屈了，现在我们要成大业，这样的人可用段时间。”
雅静连声称是，然后心里想，李玲不过是这个阶段太后的一枚棋子而已，随时可弃，那自己……又会被何时弃掉？
殷梨收到张意的消息时，天还未亮。
张意急忙来报，也不等殷梨打开房门，直接在门口就今晚有人进了北宁城，然后直奔皇宫了，他们在宫里没有人，因此只能到那人出来。
可跟着出来的人，才发现他们干了一件大事。
“什么事？”殷梨听出张意口气中的焦急。
“五姐，天一亮，整个大宁都会知道这件事了。”
殷梨从春晓手里拿过披风披上，赶紧打开门让张意进来。
“今日北宁城中，死了一百三十二人，死者均是城中最普通不过的人，尸首都挂在了自家的门前，均是一刀致命，脖颈处，那鲜血流满了整条街，现在基都冻成了冰。”
殷梨“啪”地一下拍在桌子上，站起来，大口呼气吸气，不可置信道：“什么？”
冬眠这时候急冲冲进来，都险些摔倒在门口，张意一把将她扶住。
“姐！”冬眠浑身发抖，良久才继续道：“外面……街道上，都是死人和血！”
“我知道了，现在，必须马上告诉阿爹。”殷梨完就往外步快走，春晓在身后，“姐，换个衣裳。”
殷梨没有理会，很快就到了殷松谷和杨若颖的门口，不由分地开始敲门，高声道：“阿爹！阿爹！”
殷松山是被殷梨凄惨的叫声吓醒的，他一下子坐起来，只拿了一件外衣披上就赶紧开了门。
殷梨收力不及，整个人都栽进了殷松山怀里。
“出了何事？”殷松山很少见到殷梨这样慌张，心也跟着提起来。
殷松山碰了殷梨的手腕一下，冰凉无比。
“阿爹，你得赶紧去门口看看，赶紧。”
殷松山把殷梨轻轻推到了春晓怀里，自己大步跟着更大步的张意走到了门口。
大门早已被张意的人打开了，而殷松山还未走到，浓郁的血腥味，就冲进鼻腔。殷松山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不好的预感渐渐升起。
门外，结成冰的血迹在月光下闪着光，血腥味像是空气一样，无处不在，不少人家门口，都挂着……挂着裸的尸体。
殷松山踉跄地后退了几步，被身后的张意一把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