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励被风琳口中的“宠爱到死”一震，又被她接下来的话堵了喉咙里的话。其实他也没什么好辩解的。事实就是事实。淑妃娘娘自幼娇养长大，但该的一样不落，心机算计都不缺，又在这宫里待了那样多年，看尽了宫妃进来又出去的情景，也早该明白了吧？可既进了这深宫里，没把这生命耗到最后一刻又如何能出得去？！
“家姐也是迫不得已。”杜励低声道：“当朝陛下微服进府向父亲求情，只为能让家姐进宫。你他能怎么办？”
“便是不入宫，你姐姐也还有一个选择。”
“什么？”
“她还可以死！”风琳抬头看着他，冷声道：“只要她一死，再留下一封遗书，只要你家运作得当，陛下在皇位上一日，杜府的富贵也能维持一日。你姐姐的心愿得偿，杜府的富贵和圣心也保住了，不是两其美么？”
“你……”
“怎么？觉得我冷漠冷心，没有人情味？可她是我什么人啊？她是你姐姐，是杜府的人，与我并无关系。”
杜励的脸色倏地白了些，“是啊！你我并无关系！我还能拿什么要求你呢？”
风琳收紧了身前的屏障，又走近一步，直视他的眼睛认真道：“进宫前，我就知道，此生除了死，我便再也不能去澜山寺了。可你还有机会。即便你接受淑妃娘娘的招揽，你依然还是自由的。你还可以去澜山寺，还可以去风家看看祖母，更可以和六娘放风筝玩耍……我却是不能了。”
杜励慢慢放下了隔着一层屏障的手，望着眼角含泪的风琳，良久才道：“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你可以出来。”
风琳抿唇一笑，眉如弯月，“我还有很多想完成的事，你可以帮我完成吗？”
杜励立刻道：“我可以。”
风琳周身的屏障即刻收回，下一瞬便直接扑进了杜励的怀里。
杜励来不及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便伸出右手环住了风琳的腰——左手还握着纸伞，没手放。
风琳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往下移了几分扶住肩膀，才又在他耳边轻声道：“我知道淑妃娘娘并无身孕，但是你家送进宫里的那位庶女呢？”
杜励还没惊喜于她突如其来的拥抱，便又被她的话扎了心窝。
“你在什么？”完以后，杜励甚至都还怀疑刚才的声音是不是自己发出的。
“我在问你……那个庶女——嗯，她现在的位分是宝林吧？呵！我当初进宫的时候，位分也正是这个呢！而且还是你家长姐亲口从美人之位弄下来的呢！——杜宝林的身份的确低了些，原不过是你杜府旁支的庶女，被不知道你家哪位记了起来送进宫中，一朝得幸，居然能进宫成为陛下的妃嫔，如今更是身怀有孕……后面也不知道能靠着这福气活到什么时候……嗯……你打算蒙我到什么时候呢？”
杜励的声音都是颤抖的，“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