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顾亦凯睁开了眼睛，因为失血太多，脸上几乎没有血色，“程曦她——”
“她没事。韶州在那边。”程昱从木屋里找出了一瓶酒，给刀消了消毒。
“这里没有信号，我们一时半会出不去，子弹必须先取出来，没有麻药。”夏橙用剪刀轻轻剪开顾亦凯左肩的衣服，轻轻地开口，“你忍着点。”
“没事儿，这点伤不算什么。”顾亦凯咧开惨白的嘴唇，朝夏橙笑了笑。
“老大，开始吧。”
微光的灯光下，夏橙举着手机，开着手机上的手电筒，白光打在路韶州的左肩，程昱低头认真手术。
夏橙看着男人认真地工作着。头发略湿，刘海软软地贴在额头上，薄唇轻抿着，下巴长出了细细的胡茬。
这个男人一夜奔波一夜无眠，一脸疲惫，可眼神仍是那样认真，清澈得像一汪溪水。
男人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切开伤口，取出子~弹。
“啪！”一声，子~弹被放在铁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程昱，做我男朋友吧！”看着男人的侧颜，夏橙轻轻开口，经历了生死后，她不想只是跟他试试，她想要更多，她想要紧紧地牵他的手，像普通的情侣那样。
程昱握着手术刀的手一顿，手术刀直直插入顾亦凯身侧的木板上中。
“程昱，你谋杀啊！”手术刀下的顾亦凯鬼哭狼嚎。
“闭嘴。”
“闭嘴！”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顾亦凯撇了撇嘴，把头转向了另一边。“你们继续，我什么也没听见。”
“程昱，我不想只是跟你试试，我想做你真正的女朋友。”夏橙一双桃花眼里似乎蕴着万般情绪，一双眸子里潋滟着星光，直直望着男人的深眸。
“夏橙。”男人若有若无叹了一口气。
“听我完，程昱。”夏橙出口打断，“刚刚的耳畔听着炸弹滴滴倒计时的最后时刻，我觉得我也许快要死了。都人在濒死前脑海里想到的是最重要的人，程昱你知道吗，那一刻我脑海中想到的人，是你。”
“我曾被一人伤过，我以为我已经麻木了不会再爱了，可是直到遇见你，我的那颗心才开始真正跳动。”
程昱抬眸望向夏橙的眼睛，缓缓开口，“夏橙，我曾负过一人不愿再负一人。”
“我知道，程昱，她若出现，你若爱的还是她，我便永远退出，绝不纠缠。”一向骄傲的夏橙为了爱卑微至此。
爱一个人，原来真的可以低到尘埃里。
“程昱，不要急着回答我，，问问你的心，也许你爱上的人，早已经是我了。”
问问心吗？
男人垂着眸子，似乎在认真思索。
直到过了很久，才听得他慢慢开口，声音沙哑低沉，“有时候我真希望你们是一个人。”
夏橙在挣扎，程昱又何尝不是。自从遇到她那天开始，她明媚的笑，她的机智聪慧，深深地一笔笔地浓墨重在心头。为了她一次次地破例，也许如她所，他已经爱上了她。
“也许，我该忘了她了吧。”负了一个人却不能再负眼前人。这样的她，他想用一辈子呵护。而至于远的看不见的没有了踪迹的那个她，他想他一辈子终究要欠她一句道歉了吧。
四目对视，相拥入怀。谁也不曾再一句话，木屋里一片寂角落里细细的一声“啪”几乎弱不可闻，没有人注意。
那是角落里一个监视被关掉的声音。
宽敞的别墅里，落地窗的窗帘被紧紧拉上，屋子里一片黑暗，男人坐在监视器前，静静地，像一尊雕塑。
监视器屏幕终于定格不动，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情绪，似失望，似幽叹，似悲恸。
嘴唇轻喃，“洛橙，你为何看不见我。”
手轻轻抚上显示屏上她的脸颊，显示器冰凉一如男人此时冰凉的手掌。
“是啊，你站在阳光下，可我早已经没有资格被你看见了。”
只能在黑暗中偷偷窥视，心翼翼。
她是光，他是黑暗，自从他选择了黑暗，他们便永远无法走在一起。
“洛洛，你放心，即使我堕入黑暗，也要让他们一起堕入黑暗，洛家的仇恨我替你背负。你既爱他，我便永不伤他。”
黑暗的客厅，只有显示屏上透着微弱的光，男人的声音清冷却透着温柔，仿佛对面是朝思暮想的恋人。
“我从未想要伤你半分，只是想试试他的真心，洛洛，你不会怪我吧。”
男人垂着眸子回忆着这几天的种种。
从她进入A国他便一直跟在她身后，看她迈出机场，看她去吃饭，看她和朋友欢声笑语。
他开始嫉妒，嫉妒那个可以被她喜欢，被她亲近的男人。记得儿时他和她亲密无间，他们一起游戏，一起上。
他是孤儿，但是她给了他温暖，他以为他等到了世间最真的幸福，他以为她们一直会幸福下去，平静安稳，刚开始也的确是如此，直至那场大火毁了洛家，毁了她，也毁了他。
他看到她抱着血泊里的母亲泣不成声他却无言安慰；他看到她被交到那人手里——洛家的仇人手里，他却无能为力；他看到他们肆无忌惮抹去她的记忆，篡改她的生活，瓜分洛家的家产，而他能做的只能是在黑暗中握紧拳头。
后来再见她，她不再叫洛橙，她也不在记得她。他想那样也好，那么多的痛苦不应该她来背负，忘记是痛苦的解药。他把解药给了她，一个人服下复仇的毒药。
那一刻他发誓总有那么一天会让那些人会血债血偿。
从此他堕入黑暗，他在她看不到的黑暗中偷窥。
冰凉的脸颊贴上冰冷的显示屏，“洛洛，我们终有一天会再见。只是，”
只是那一天我的手已经沾满鲜血，无法再抚上你的脸颊，轻声对你我回来了。只是那一天我的眼睛可能彻底被仇恨覆盖，无法再看见你清澈的眼神。只是那一天我无法再与你肩并肩站在一起。
我终于还是要堕入黑暗。
杀戮已经开始，无法停下。自从手握屠刀开始，便再没有退路。
那便让我一人在黑暗中静静看着你。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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