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了解我。”杨彦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和自己这么契合？这样的人还被他遇到了？
“那你要不要跟这么相信我的你，说说不能跟外人说的话？”秦唯问道。
“虽然政府发文了，我总是还觉得不对劲。”杨彦无奈的勾了勾唇角，“你也知道，有时候，粉饰太平，是官员的本能。”
“你打算怎么做？”秦唯问道。
“别人说的话我不信，我想去问南山院士。”杨彦长长呼出一口气。
“南山院士？”秦唯是学术界人士，可是她是文科历史系，国内院士一千多将近两千人，不是自己领域的院士，除非是人尽皆知的超神级大犇，比如袁神农，或者拿过什么大将，比如拿诺奖的屠老师，不然也不是每一位都知道的。
秦唯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是不确定是不是这个名字的谐音是终南山才觉得耳熟。
“他是呼吸道传染病的专家，当年的非典，他是第一功臣。”杨彦解释了一句，“最重要的是，他从来不怕说真话。”
“学术界的人，对学术诚实是基本信仰。”秦唯歪了歪脑袋。
“他可不是一般的诚实。”杨彦弯了弯嘴角，“他是那个敢把皇帝的新衣戳破的小孩子。”
“那真的不是一般的诚实。”秦唯叹服，挑战权威，就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到的了，“什么时候出发？”
“我已经申请了私人飞机航路，晚上就可以飞。”杨彦嗯了一声。
“私人飞机要提前两天申请，你早就想好了？坐班机会不会比较快一点？”秦唯嗯了一声。
临安鹏城都是富庶的地方，飞机往来一天都有好几班，倒是比还要申请航线的私人飞机还要便捷一些。
“官方目前都在按消息不要闹得满城风雨。”杨彦位高权重，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突然跑到鹏城去找专家可能会引起有心人猜测。
“那你是不能闹出太大动静。今天晚上去，你要是动作快的话，还赶得上明天早上上班。”秦唯拿手机打电话，“记得跟院士预约见面，人家可都忙得很，你约得到见面吗？”
“院士也不会拒绝一千万的科研资金吧？”钱，不是万能的，那是因为你的钱不够多！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喂……”秦唯睡眼朦胧的从床头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和事件。
凌晨两点三十七分，杨彦。
“阿唯，你的那个口罩厂，有没有口罩存货？”杨彦的声音有些严肃和疲惫。
“有。”杨彦三更半夜得打电话来，不是急事他不会这个时候来打扰她睡觉，“一次性口罩成年人的20万只，儿童口罩3万只，N95还有3万只。”
秦唯今天刚看过数据，胡老板为了套现把很多口罩近乎亏本折价卖出去，现在的存货也是扣除那些亏本产量之后才剩下的一些。
“现在口罩厂的产能没有全开，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加大产能。”秦唯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清醒一点。
“帮我全部发到江城去，走空运，我让那边分公司的人过来接。”杨彦觉得有点少，但是公司内部也勉强够用了，“调节产能暂且不必，再看看……你看要是价格合适，先储备一批原材料。”
“好。别的卫材还需要吗？我一起发过去？”秦唯问道。现在物流这么便捷，哪怕临安江城隔了几个省份远隔千里，也不过是两三天的事，还要走空运，这是当天就到的要求啊！这么一批货品，走空运可不便宜！说不定运费比产品本身价值都还高！
但杨彦这么说了一定有他的理由，秦唯只能鼎力支持。
“还能找到什么卫材？”杨彦有些意外秦唯的人脉。
“太高端的我也没接触过，大部分都是轻工业，防护服护目镜手套，不过有做仓储的，可以联系到消毒用品，消毒水消毒纸巾之类的。”秦唯从自己的脑子里搜肠刮肚得找可以用得上的人脉和设备。
杨彦自己当然不是没有这样的人脉，他一声令下，能调集的资源都是千万级别起步，可就是太多了，树大招风容易招人侧目，反而不能乱动。秦唯行事低调，在圈子里知道她是谁，可就是因为这个圈子太高端，到了底层的工厂反而知道她是谁的人不多，行事倒还方便些。
“好，有的话都发过来，资金我让财务给你报账。”秦唯是股东买东西有优惠，但不是不用付钱的。
“算了吧，十来万我还拿得出来，你的资金还是用在更需要的地方。”秦唯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道，“你……小心安全。”
“我不去江城，这些设备，是给南山院士的，江城邀请了一批港澳台的专家，南山院士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主动请缨前往。”杨彦愣了一下，才解释道。
“院士已经八十多岁了吧？”杨彦走后秦唯也找过南山院士的资料，闻言也愣了一下。
“是啊。”杨彦站在走廊里，看着深更半夜依旧灯火通明的科研实验室。
“这样……还去？”秦唯的声音有些恍惚，不是因为困倦，而是因为精神受到冲击。
如果没事，老人家千里奔波这一趟，只是白跑。如果真的确定，这就是传染病，而年纪大抵抗力弱的老人，往往是最容易得病的。别人避之唯恐不及，包括秦唯杨彦，哪怕他们现在年富力强，这个关口绝对不会往那个枪口上撞，可是这个时候，却还有人逆流而上。
明明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人，明明不是摊到他头上的任务，他却毅然决然得奔赴其中。
这大概就是真正的，虽千万人，吾往矣。
“杨彦，如果方便的话，帮我给南山院士带句话，可以吗？”杨彦看着租出来的南山院士，打开手机扩音。
“你说。”
“请他千万保重自己，国家需要他的健康，我们也需要。”
“好，我听到了，也谢谢你。”电话里突然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精神矍铄的老人声音，秦唯愣了一下，旋即有些窘迫，黑暗里都有两朵红云飞到她的脸上。
“南山院士？”
“是我，谢谢你。”南山院士年迈疲倦的脸上多了一丝笑意。
“是我们该谢谢您……保重。”秦唯有伶牙俐齿，也有千言万语，此时此刻，却只有这两个字可以说出口。
“好。”南山院士轻轻一笑。
素昧平生，萍水相逢，保重，是她能说出口的，最合适的祝福和问候。
也是她最诚挚和虔诚的祝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