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气晴好。
傅先生亲自驱车送顾倾晗去了机场，候机厅里人声鼎沸与窗外的轰鸣声融为一体，不多时，机场广播里便传来播报航班班次的声音。
安检口外的广告牌后面，如胶似漆的情侣相拥在了一起，因着两人容貌绝佳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顾倾晗拍了拍傅宸的背温声说道：“好了，我得进去了。”
男人敛着眉，极不情愿地松开了怀抱，他捧起顾倾晗的脸依恋地在她唇上啄了又啄，叮嘱道：“到了跟我说一声，办完事早点回来，有男的缠着你跟我说，我跟他聊聊……”
平日里，话都不多说一句的男人，在顾倾晗面前变得格外唠叨。
听着他又说了一通，顾倾晗笑着一一应下：“知道了，你也快回去吧还要上班呢。”
她朝他摆了摆手，转身往安检口走去。
飞机滑翔的声音击破长空，空乘人员提醒着乘客需注意的安全事宜，坐在顾倾晗身边的田娜娜扫了眼她小桌板上亮着的手机，提醒她关机。
——记得想我。
顾倾晗看着上面五分钟前发来的信息弯唇笑了。
“什么呀，笑成这样。”田娜娜凑过去看了眼，当即酸了牙。她捂着自己的左脸夸张地倒吸几口凉气，继续说道：“你还没跟傅先生交代清楚？这次的工作量可大了，不怕到时候他扛着大刀杀过来？”
“没事，我会好好说的。我要是提前跟他说了他肯定会不同意，所以等到了C市录完节目再说。而且集团很忙他抽不开身，不会扛着大刀杀过来的。”
“您就可劲儿作吧。”
十二月份的天，灰沉沉一片。
医院病房里的水晶电视传出了大提琴悠扬的琴声，那是属于C市的频道。画面里的小女人安静专注的坐在舞台中央一身古典的墨绿色抹胸裙，裙摆长长的曳在了地上。
镜头拉进，琴声悄然而至，顾倾晗站起身得体地朝观众席致谢，眸底澄澈宛若星河。
节目是录播的，距离顾倾晗离开A市已经过了一个星期，顾蓉和宋子衿两个老人正坐在沙发前看得津津有味，傅宸则坐在一边给老人削苹果，直到屏幕上日思夜想的人下了舞台才收回目光。
“我跟你顾奶奶打算去新西兰几天到时候安排几个医生跟着。”宋子衿接过傅宸切好的苹果，“晗晗那边我已经跟她说了。”
傅宸切苹果的手一顿，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宋子衿又说道：“明天就走，等晗晗回来了就剩你们俩个，你可别欺负人家。”
傅宸笑道：“您多虑了。”
“你知道就好。”
顾蓉瞧着两人的模样摇了摇头，“你们别太惯着她，小心惯出毛病来。”
傅宸递了块苹果给顾蓉，“没事儿，惯出毛病了那也得宠着。”
听了他这么护短的话两个老人都乐了。
不知不觉夜色已至，外头起了风枝叶被吹得缭乱，窗户也开始“咿呀”作响。傅宸站起身关上了那扇留出一条缝的窗，看了眼腕表后才知已经到了顾蓉该休息的时候，祖孙两人便朝顾蓉道了别。
夜色斑斓，黑色商务车将宋子衿送回别墅后便汇入了车水马龙的道路。霓虹灯光晕出的光圈一个个都映入车里，落在男人的侧脸上分外旖旎，膝上的笔记本电脑呈放着新的项目计划书指尖滑落到最后一页，按了回车键将文件发送出去。
他合上了电脑，抬手捏了捏鼻梁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十一点半，指尖一划进了界面，微信上提示着一条未读信息，是顾倾晗半小时前发来的，只道了声晚安。
傅宸无奈一笑，他翻回了两人这几天的聊天记录只有寥寥几句问候，连通话时间也只有几秒。
还真是一点都不粘人。
月色朦胧，卧室里开了盏黄晕的灯，傅宸裹着睡袍窝在了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里，桌上的红酒杯轻轻摇曳，酒香醇厚。他细品一口，唇上残留着些许酒渍，指尖香烟冒着星点火光，薄烟缭绕添了几分妖冶。
床头柜里的移动机发出了震动声，傅宸起身吸了口烟接听起来。
那头传来一阵嘈乱的忙音，过了一会儿安静下来。
“西罗。”
那头的人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戏谑。
傅宸掸了掸烟灰，眼底深沉不见情绪，他长吁了口气语气淡然：“怎么，事情有苗头了？”
“那个军火商的身份已经弄清楚了，说起来这个中间人跟你关系匪浅。”
傅宸轻笑一声：“我那二叔？”
亚当说道：“聪明，还有件事，热里想跟你见一面。不过这事儿你那二叔会给你安排，我也就提前吱个声儿。”
傅宸半眯着眼，吐了口烟圈，“盯紧热里，一有动向立即通知我。”
“放心……”
亚当顿了一会，话语里带着试探：“其实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你会插手这件事。如果说是为了你那个集团以你的身份将那两个蛀虫挑掉不是轻而易举，为什么会多此一举涉险插手这种事，不会是另有隐情？”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他将烟头一转摁灭在了烟灰缸里头，“你只要知道我们所要的结果是一样的，其它的都与你无关。”
这天顾倾晗在C市的行程已圆满结束，迎着傍晚几人窝在酒店里休整，明早还要搭飞往F市的航班。
漫天赤霞落进窗里光影斑斓，虽然是十二月份但C市不像A市那么冷，随处可见有暖阳照拂。
顾倾晗和田娜娜两人洗完澡挤在沙发上看着最新上映的电影。
电影里的女主角患有人格分裂症，每天以不同的身份出入职场，一天女主角告知了自己男朋友要出差几天，其实那天她的第二人格出来了——是一家公司的管理层，薪资高使得她私下包养了个大学生小鲜肉。由于女主以工作为由迟迟未归市，女主的男朋友心底生疑追了过去，没过多久便发现了女主包养大学生的事，与女主的第二人格起了争执最后酿成了一场血案。
看到这里两个女孩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田娜娜拿起桌上的水杯往嘴里一灌，不知想到什么一脸震惊地看着顾倾晗。顾倾晗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揉了揉怀里的抱枕问道：“怎，怎么了？”
田娜娜猛地凑近盯着她：“你是不是还没跟傅大佬说你的真实行程？”
见她点了点脑袋，田娜娜倒吸了口冷气，颤巍巍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刚才播完的影片：“我感觉你要再不说过不了多久就会引发一场血案。”
顾倾晗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我可没精神分裂，你别胡说。”
“你可别忘了你还有半个多月的行程，这期间你可没空回A市……”她话说到一半，顾倾晗的手机就响了铃，看了眼上面的来电显示田娜娜揶揄道，“你是没精神分裂，就是不知道某人知道后会不会精神分裂。”
原本顾倾晗认为这事先斩后奏不成问题，可被田娜娜这么一说，她回想起自己信誓旦旦跟傅宸保证只出差几天，要是他知道这是缓兵之计……
顾倾晗有点不敢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