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完全对立，甚至同归于尽的两人，如今成了共生体，紫霄只觉得心中五味陈杂。
如今，灭魔主千夜，便是灭道元。
可不灭他，那这世间还能好吗？
若是魔主忽而转性，一心潜修，不琢磨着如何断绝正道传承，那这人还能称之为魔主吗？
再者，上邪宗摊子铺这样大，绝对会想方设法迎回魔主。
千夜也不可能当真从善的。
上邪宗的隐秘太多了。许多消失已久的秘法都忽然冒出来。若说不是千夜的原势力，紫霄都不带信的。
没准，这一切都是千夜在背后捣乱。
他的神魂至少有一缕是在这渊明海之外的，暗中调控上邪宗的运作。
这两人融合到一处，也解释了为何千夜会莫名其妙出现在紫霄的心魔劫中，大抵便是靠的道元天尊。
而至于两次相遇，千夜都未曾对她下杀手，要么便是受制于道元天尊，要么就是她身上还有什么是千夜所需的。
紫霄觉着以她的脑袋瓜能想到这些已是极限了。
她向来勤奋好学，不懂就问：“所以，您如今是怎么想的？想拿天剑宗、上邪宗，乃至诸多宗门怎么办？”
一言不合便灭宗吗？这句话紫霄在心里过了一遍，到底没问出口。
道元天尊既然与千夜共用身体，大抵不会将所有宗门都剿灭。
可就是不知道，这两人哪一个主导了这副身躯，亦或者，谁又受谁的制约比较多一些？
若是道元天尊，一切还好说。若是魔主千夜，只怕不太妙啊。
不知是否两人融合的关系，紫霄瞧着那人身上的气势比道上天尊与鬼君等人要胜许多，好似已有华光隐在其中。
莫非他已是渡劫期的帝君不成？
“说到如何，自然是不如何的。”千夜微微一笑，显得丰神俊朗。
紫霄猜测大抵道元天尊当时以身祭封印，故而只余下了神魂，不知在何种机缘之下，潜入魔主千夜的躯壳之中。
两人大抵也斗争了数万年，方能融合成一体，且修为不降反升。
说起来，道元天尊还小赚一些。至少挤到了魔主千夜的身躯中，而非魂飞魄散，再无轮回。
只是这回答叫紫霄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不如何是几个意思？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他魔主千夜不与上邪宗同流合污？
他想遨游天地间当个独行侠？
紫霄摇了摇头，不，不可能。
困在渊明海底五万年，还想方设法骗了朝锦破开阵法，怎么可能只是想出来游戏人间，瞧一瞧世间的繁花，再捏两多岁月的花，扯一瓣，吃一瓣。
“至少，本帝君如今不想如何。”千夜见诸人似乎都面色凝重，很是不放心的样子，好心地补了一句，“便是本帝君想如何，你以为道元能同意？”
道元天尊定然是不会同意的。
听闻千夜如此说，众人多少都松了一口气。至少，目前不用直接对上渡劫期老怪。
那是一步便能化作真仙的强者，算是半个仙人都不为过，也有说法叫地仙，意为尚在人间修行的半仙，再进一步便是雷劫后飞升真仙，亦唤作天仙。
可即便如此，众人也不敢太放松，上邪宗当年的灭魂大阵，想来也有千夜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