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公司低价卖给我。”
一片惨白的光亮之后，他听到唐普世势在必得的话语。他想吐。
凭什么？
他想这样问。出口时却委婉了千倍亿倍。
“公司不是我一个人说得算。”唐印低着头。镜片上有几滴从外面溅进来的雨滴，让他眼里的世界产生重影。
唐普世冷哼了一声，鄙.视地上下扫了他一眼，嘴里啐道：“真没用。”
唐印只是低着头。没有反驳，一副丧犬模样。
“用点手段，把整个公司骗过来。然后交给我。”唐普世命令着，将烟头塞入近年获得的“十大诚信企业”奖杯里。
这个奖杯是他这么多年来最喜欢的一个——给他带来了大量赚钱的机会，为了拿到这名头，他可花了不少钱呢。
“你虽然人比较孬，但幸好头脑还算不错。你肯定知道该怎么做的。”唐普世摸着下巴长度参差不齐的胡茬，眼神在唐印脸上扫视着。
“……”唐印没讲话。
“回答！”唐普世猛地一拍桌子，桌面的金属瓶罐互相碰撞着，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声。像极了当年皮带上金属碰撞的响声。
唐印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几乎陷入肉里。不过一两秒，他的额上已经冷汗淋淋了。
“……明白了。”这句话撕裂开他紧闭的牙关，从牙缝之中挣脱而出。
“嗯。你走吧。”唐普世的眼神凝在他仓皇转身的身上，明暗不定。
为什么他觉得有哪里不对？没有以前……听话了？
但当一个惊雷再次劈下，电光再次燃亮空间时，唐普世清楚地望见了唐印裤子上一大片的湿痕。
他摸着胡茬，差点笑出来。眼底的疑虑顿时消失。他刚刚是在怀疑什么啊？一个尿裤子的垃圾能怎么样。哈。
“这件事要尽快。”唐普世满意地弯起嘴唇，似乎刚才看了一出令他颇为满意地戏剧，“我会派人去盯着你的。别想着搞小动作。”
“……”
唐印是逃出去的。
……
副总裁办公室。
彭睿像往常一样扑进了办公室，飞到斐青的办公桌上开始扑棱翅膀。
“大鹅你能不能做点人做的事？”斐青一脸无奈地把被他撞到地上散落一片的资料拾起来，叹息着重新分类。
“你这样要求一只大鹅，良心不会痛吗？”彭睿捧着脸，满脸笑意地跟他贫着嘴，没有丝毫歉意。
“真当自己不是人啊。”斐青翻着眼睛瞥了他一眼。
“我没……哎呀不跟你说这个。”彭睿刚想反驳，就又摆着手让他靠过来，“我给你讲个特大惊喜。”
“……”斐青终于把资料全捡上来了，他有点郁闷地离彭睿远了一点，吐槽道：“你就不能换一个开场白吗。你这句话我都听厌了，现在一听到就想打人。”
“哎呀不是那些楼道八卦啊！你过来啊我跟你讲！”彭睿摇着头，哭笑不得得朝他再次招手。
斐青半信半疑地朝他挪去，嘴里仍嘀咕着：“不会是保安大叔老来得子了吧……彭睿你有点八卦道德好不好咱也不能听啥都乱传啊……”
“……”彭睿无语了几秒，但又很快绽放出笑容，他的声音激动得打颤，朝他认真讲道：“我要结婚了！”
斐青懵了。
他皱皱眉，不大确认地问出一句：“跟保洁阿姨啊……你爸妈得疯吧……”
“当然不是！我跟彭璐璐啊！”彭睿有点生气地往他肩上狠揍一拳，骂道：“你是不是我兄弟啊！这都能问出口！”
“哎呀我开玩笑的嘛！”斐青一瞬被他挑破了伪装，笑容也绽了出来。他很为彭睿开心，非常真诚的那种。
“恭喜你啊彭睿，终于能有个家了。”斐青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情场浪子变忠犬竟然没落得个一无所有的舔狗结局，佩服佩服！”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呢？？？”彭睿又不开心了，“敢情我以前在你眼里就一留守儿童是吗？还有！我怎么就舔狗了？我们这是平等恋爱好嘛！你不认同吗？？”
彭睿直挺着脖子，把脸抬着面向斐青，一对桃花眼里全是对他灵魂的质问。
斐青没有讲话，也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抬起脸，跟他静静地对视着。
三秒后……
“好吧我承认我就是舔狗怎么样不给吗我应有尽有你能说什么！”彭睿叫得脸红脖子粗，声音听起来倒是理直气壮，真诚无比。
“不敢不敢，都说佩服你嘛狗生赢家。”斐青又露出笑容来。
“啊啊啊啊你别跟我说话了！我不给你寄请柬了！”彭睿被他的一张贱嘴给打败了，提起手臂盖在眼上开始装哭，一副要耍尽无赖的模样。
“哦……这样啊……”斐青是完完全全不吃他这套，自顾自地思考起来，“那我这份子钱……唉……还打算包个大红包，可惜了……”
“下周六万事胜豪酒店顶层，整层都是我们的，我们还会包专车以便如您一样的贵宾好友不动脚丫就来到现场～一定要来哦～”彭睿瞬间放下手，换上另一副狗腿面孔，嗲着声音请他。
“别用你泡妞的嗓音跟我讲话求你了。”听完他一番话，斐青感觉身体都有点僵硬了。
“你自己泡妞不也这样讲话？？？”
“……你怎么知算了我一定会按时到场的。”斐青弯着嘴微笑着，给自己留下了点体面。
“那还差不多。哦对了，副总我要请假，这几天要忙婚礼的事情，可能工作照顾不上。”彭睿兜了十几二十圈，终于再次回到今天的目标点上。
“哦～敢情你今天打的这个主意是吧？”斐青缓缓抱臂，靠上椅子看着他。
彭睿看他这势头，也知道自己是有些为难他了——最近公司处在上升区，要处理的事务多了很多，斐青肯定不容易。
“要不我看看能不能……”彭睿开始思考有没有更加两全的方法。
“批假。顺便陪你老婆度蜜月去吧。”斐青拿出人事请假表，给他签上名字，“你只需要告诉我请假时间。”
“哇青青你对我太好了！！！”彭大鹅扑棱着翅膀又想要把他勒死。
斐青正想躲开，彭睿却停下动作，从桌上一跃而下，晃着腰股就往门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