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看着山姆，这个老博士的眼睛少见的瞪圆了，额头的皱纹因为眉毛的上翘而变得更加明显。
与之相比，山姆的脸上挂着一幅理所当然的表情，似乎丝毫不清楚自己刚才了什么惊天之语。
“这些都是你父亲教你的？生物大爆发以及雷电这一类的事情？”
“基上是的。”
“你父亲很反对进化论？”
“不是，他是进化论的坚定支持者，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
“这样啊……”
约翰斯诺做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额头的皱纹都跟着消减了不少。
“其实你父亲的想法不难理解，像我们这些年纪大的人，在面对无法解释的新发现时，通常都倾向于把旧有的理论修修补补，能糊弄过去就糊弄过去，糊弄不过去就半聋半瞎的假装无事发生。”
约翰斯诺笑了笑，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候他的想法与现在的山姆惊人的一致，都觉得那些半聋半瞎的老教授在搞术霸权，白了年轻人不论在那个时代，在对某些事情的看法上都具有惊人的一致性。
“但是年轻人不一样啊，年轻人的眼里容不得沙子，在年轻人眼里，那些所谓新的发现就是历史的一部分，是任何一个揭示世界质的理论都要考虑到的情况，所以把某个新的发现与基于旧有发现而发展出的理论分割开来在年轻人看来就是不可理喻的。”
他叹了口气，
“但是等你们老了之后，你们也会变成那些你们口中的老顽固的，一种新思想能否最终普及的关键，不在于它能否服更多的老人，而在于它能否服更多的年轻人，当不相信它的老人们最终死光的时候，新的思想才会最终普及，古往今来，新思想的传播从来都是如此，”
博士望着远的龙级，心有所感，眼中显出笑意，连带着眼角的皱纹眯成了一条线，
“所以，像你们年轻人，就应该激进一点，进化论不可信那就不要信，不要被老人们同化，不管世间有多少龙，多少虾，你都不要当龙虾，”
“因为聋瞎什么的，最恶心了！”
到最后，博士终于忍不住张嘴笑了起来，在心中为自己这妙而鬼畜的比喻鼓掌。这个时代有龙级，也有磷虾，北冰洋的货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往远基地运一船的海鲜，那里面最多的就是磷虾。新生代的孩子天天看到的就是体长一共不到两厘米的磷虾，导致他们中绝大多数都以为虾就是指这种指甲盖般长短的生物。
至于龙虾这种人间美味，当然是只有在旧时代生活过的老顽固们才懂的喽。
思及此处，博士的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了龙虾的身影，他还记得他第一次被那些共和国的同事们逼着吃这玩意儿的时候心里是多么的不情愿，作为一个英国绅士，丢开刀叉转而手撕软甲纲生物的外壳简直与野蛮人无异，尤其是他有段时间还拿这种生物做过课题，这种叫Prabarus rkii的生物身体里的某个耐药基因还是他亲自测出来的，因此桌上的那盘红彤彤的西总让他回忆起自己拿鱼屎喂它们的那段辉煌岁月，当他第一次把那种动物咬在嘴里的瞬间，他被恶心的险些当着众人的面吐出来。
当然作为一个英国绅士，他最后还是用他那当时并不熟练的中，很礼貌的向他那来自的共和国同时表达了诚挚的谢意：
真香！
“真香啊……”
想着想着，约翰斯诺不由自主的嘟噜了一句。
“什么？”
山姆有些不明所以，
“啊……没什么，扯远了，正题……呃……”
“现在炮弹攻击龙级没有效果，我们要不要向基地汇报？”
“啊对……就是它……我之前一直想给你讲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虽然只是猜测，但是看样子……”
约翰望向龙级，没有望远镜他无法得知炮击的具体结果，但是直觉告诉他，量变引起质变的那一瞬间即将出现。
“你直接看吧，应该已经开始了。”
约翰指了指望远镜，山姆会意，端起望远镜观望起来，
此时炮击依然在继续，但是龙级身上泛出的涟漪却浅了很多，
“似乎就要把隔离层击穿了。”
“是吗？这不是关键，在炮弹击穿隔离层之前，真正的致命一击就会到来。”
约翰也跟着看向龙级，根据他的猜测，即将发生的事情，并不需要望远镜就能看到。
“之前到，像大象这种生物是不能奔跑的，你可以理解为他们不需要奔跑所以最终放弃了这项能力，但是在另一种层面上，这也是获得巨大体型所要付出的代价。”
“代价？”
“对，随着体型的增大，生物骨架所要承受的重量不断上升，关节部位为了获得足够支撑身体的强度，而放弃了灵活性，”
“这也就是为什么陆地上没有比大象更大的生物个体，因为更大的体型需要更强硬的骨骼，而钙质骨骼的强度是有极限的，”
约翰停顿了一下，而后慢悠悠的补充了一句，
“任何结构框架，强度都是有极限的，”
“陆生动物体型无法超过大象，机甲的身高被限制在十米，但是黑天，却长得为所欲为，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质场？！”
山姆立即明白了博士的意思。
“对，就是质场，虽然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西，但是场这种西，可以为场内的每一个元素提供作用力，这些元素，在电磁场是电荷，在引力场是物质，而在质场里……”
约翰斯诺顿了顿，他突然发现自己并不清楚这句话之后的内容，人类对质场的理解实在太有限了。
“总之，黑天之所以能不受骨骼强度的限制，就是因为它们有远远强过普通生物的质场，这种质场支撑着原会被重力压垮的身体，牵引着原会裂作两半的关节，帮助它们合成一些原无法合成的分子，并最终提供至关重要的西：隔离层。”
约翰站起来，指了指龙级，
“但是现在，隔离层要没了，也就是，龙级的质场，已经不足以支撑它的正常形态。”
博士话未完，一声巨响便震彻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