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顾先河与顾北执面对面坐在餐桌上，那个曾经调皮的让人头疼的小屁孩已经长这么大了，时间快的恍若梦一般。
家里的厨子回老家去了，大年初一的饭菜相比平日里竟然有些寒酸。
杜管家上完最后一道菜就很自然地坐上了餐桌，每年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与他们坐在一起。
“先生、少爷，吃饭吧。”
“嗯。”顾先河淡淡应了一声。
吃饭的时候，他不着痕迹地往顾北执那里看了好几次。
顾先河：“吃饭的时候不要玩手机。”
顾北执装作没有听见，左手依旧在手机屏幕上指指画画的。
杜管家坐的离顾北执近，他往顾北执饭碗里添了几筷子菜：“少爷，你正在长身体的年纪，要多吃点，补充点营养，以后才能长个大高个儿。”
顾北执听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终于是放下手机，笑着说：“老杜，你还当我是小孩呢，我都183了，再长难不成是要我长个两米？”
“说是这样说的，男孩儿当然是长得越高越好了，”杜管家说，“这样有了一个好形象才讨女孩儿欢心。”
“那照你这个意思，女生都喜欢绿巨人那种，又绿又高身材还没得话说。”
“……”
杜管家觉得无话可说。
顾先河坐在一旁，默默听着他们说话，不表态是因为自知插入不进他们的话题，坐在一边听着听着竟然笑了起来。
顾北执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顾先河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眼里的笑意反而愈加浓厚。
顾北执觉得面前这个男人有些莫名其妙，这段日子以来，他都变得很怪，以往对他不闻不问的时候反而让他舒适一些，现在三天两头的就要抽空往家里跑，这让顾北执神经兮兮地想起了阴谋论。
杜管家也跟着笑，虽然不知道顾先生有什么高兴的事，但是他已经很长时间没看见过顾先生笑了，这让他觉得很欣慰。
顾北执看见这诡异的一幕只觉得脑壳疼，这时候他要是不笑会显得他很不合群的吧？
下一秒，这空荡荡的房间里面三个人的嘴角都不约而同挂着一丝笑容。
豪华大气的餐桌上，吊灯悬挂在餐桌中央的正上方，几道与这栋豪宅的配置完全不协调的家常菜放在三人面前。
一个饱经沧桑的、满头银发的老人，一个身着家居服、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一个坐姿极其不雅、放荡不羁的小年轻。
像极了三世同堂。
哦，这诡异的幸福感。
三个人的笑分别带着不同的情感，顾先河看上去有些苦涩，顾北执歪着嘴妥妥的一幅缺少社会毒打的样子。
只有杜管家的笑是真诚的，真心实意的高兴，真心实意地在陪家人过年。
吃过饭后，顾北执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电视机里放着老年人钟情的热血抗战片。
顾先河坐在开放式吧台上煮着咖啡。
杜管家一边眼睛直盯着电视一边对旁边的顾先河说：“顾先生，您下午还要去公司吗？”
顾先河搅拌着咖啡，汤匙与白色咖啡杯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不了，我给他们都放了假。”
杜管家也不知是不是看到了电视剧的高潮部分，问了一句话后也没了下文。
倒是顾北执把顾先河那句话听得一清二楚的，他手里的操作差点没跟上脑子里的意识。
往些年，若是谁说顾大总裁给他们放了假估计都是要当笑话来听，今年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给人一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
顾先河这典型的事业狂与自虐狂也会有通人情的时候，这着实让顾北执惊讶了一番。
“那挺好，您也要多多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能一心扑在工作上。”杜管家冷不伶仃的又来了一句，好像是在回应顾先河说的话。
顾北执：“……”
顾先河：“……”
这话题难道刚刚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顾北执结束了一把游戏，关上手机屏幕，看了一眼电视里正放着的抗·日神剧，试探性问道：“老杜，这好看吗？”
果不其然，老杜专心致志扑在电视剧中无法自拔，目不转睛的模样像是丝毫没听见顾北执的话。
顾北执无奈地摇摇头，正准备再开一把游戏时，老杜的声音再次响起：“好看，真的挺好看的，剧情充满了家国情怀，演员都是老演技派了，演技很有张力，这里面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的魅力。”
半响，电视机里一声炮火声，然后再是小号声，紧接着便是豪气凌云响彻满客厅的“冲鸭”。
顾北执知道，这又来一波小高潮了，他记得，他开上上上一把游戏时才经过一段高潮。
顾北执轻叹了一口气，他又听到杜管家的声音：“少爷，你也可以试着看看，我刚好快看结束了，我还想再看一遍呢。”
“……”
顾北执婉拒了。
家国情怀是好，但他经不起折腾。
顾北执调侃道：“老杜，我发现怎么你说话还自动带延迟的？”
杜管家许久没有说话，顾北执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过了一会儿，杜管家才回道：“什么延迟？我年纪是大了，但也不至于脑袋不好用了吧。”
“……”
顾北执不想跟他扯皮了，简直是在折磨他自己。
平静的日子没有过的太长久，门外便响起了乔南依咋咋呼呼的声音。
“大表哥，大表哥！”
乔南依一进来，发现顾先河竟然也在家里。
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在她这个帅气的舅舅面前，她还是想保持好形象的。
乔南依带着几分疑惑：“帅舅舅，你今天竟然在家？”
顾先河淡淡一笑，倒了杯刚煮好的咖啡端在手里：“嗯，很惊讶吗？”
乔南依乖巧地点点头：“对的，以往过年的时候就只有大表哥和杜爷爷两个人在家里。”
顾先河心里一酸，苦涩之味瞬间便充斥了喉咙。
“帅舅舅，是我说错什么了吗，你的表情怎么看上去有些痛苦啊？”
“没有，”顾先河小呡了一口咖啡，“咖啡煮的苦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