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女人，你偷吃什么仙药了？”清铃看着龙莹纳闷地问道。
九百年的时间对于她们这种等级的修士来讲虽然不算很短，但也不至于让龙莹完成了这种飞跃般的突破。
要知道，龙莹九百年才只是“区区”仙人境中期的修为。
如果人人都能像她这般破境，那云陆之上仙人境圆满的大修士岂不是烂大街了？
龙莹仿佛没注意到自己被三名仙人境大修士包围，她的神情依旧温柔似水，语气平和地回答道：
“那人消失了，我的心障自然解除。”
“如果今后东海州的百姓能安居可以，他们不用再为了抵抗海妖而白白送死，我还有什么理由不成神？”她的声音很温婉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坚韧。
子民安居乐业，她便成神，一个人能说出这种话需要何等的自信与自负？
“呵呵。”清铃无言以对，于是她干笑了两声，像是不希望气氛过于尴尬。
“呵呵。”清峰之主也发出难听的笑声，但声音透露出的却满是嘲讽之意。
师伯雪没有笑，因为她认为自己与龙莹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甚至她觉得自己是一百步而龙莹是五十步。
这边剑拔弩张颇有一言不合就毁天灭地的架势，地面上的情景则要融洽得多。
陆沉所化的白雀飞回地面然后变为人形，他的面色依旧红润并且胸口处的伤口已经恢复如初。
剑灵而已，本就没有血肉之躯又哪里有脸色苍白伤口流血这一说？只要体内有灵气，他想变成什么样子都行。
不过任谁都能看出陆沉现在很虚弱，并且这是肉眼可见的虚弱，所幸的是他并没有被伤到根基，恢复实力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缓步走到浑身湿漉漉的大头鱼身边，揉了揉小姑娘的头。
这场战斗大头鱼功不可没，哪怕她的气功波慢上那么一秒钟，或者女孩因为心疼灵钱而犹豫不决一瞬，陆沉都有很大的可能会当场被覆海掌击杀。
说是有可能死亡其实不准确，被龙莹击中他是必死无疑的，但是他也不知道，如果自己死在这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是意识重新回到本体吗？
但那个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吗？
也可能只是另一个拥有着自己全部记忆的“陌生人”。
这是一个深刻的哲学问题，这类似于人类的细胞六到七年就会彻底更新一次，那时的你还是原来的你吗？
而且陆沉总感觉，他就是他，他是活生生的陆沉，而不是记忆里那个冰冷无情的“自己”。
大头鱼立了大功，因此他当即决定回宗以后给她定制一个代表自己身份的令牌，以便她以后能更好地收“保护费”。
然后他抬头看向天空中，似乎在追忆些什么，很多年以前，清铃和龙莹的性格截然相反。
清铃听话活泼，龙莹性格孤僻并且叛逆，看着如今心狠手辣的清铃，还有为自己的“正义”而努力的龙莹，他不得不感慨世事无常。
两人都变了，截然不同。
岳剪随手丢下那名真元境刺客的头颅，他回想起天空之上出现的那只白雀，然后他不确定地走向陆沉开口问道：
“陆师兄，你不是人？”
这句话听着怪怪的，于是他马上改了口又道：“陆师兄，你是个什么玩意？”
陆沉抬头瞪了岳剪一眼，心想你才是个什么玩意。
张龙听到岳剪的话后，他十分无奈拍了拍他的肩膀，责备道：“师弟，你太没有礼貌了，怎么能这么问陆师兄。”
张龙一直都是一个很懂礼节的人，如果不是因为亲姐姐被妖族杀害，当日在客栈他是万万不会对陆沉失礼的。
二人的家族教育水平的差距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只见张龙先是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自己身上沾染的灰尘，然后又捋了捋因战斗而凌乱的头发，再毕恭毕敬地向陆沉深深执晚辈之礼。
最后他才温儒尔雅地直视陆沉问道：“陆师兄，请问您是个什么玩意儿？”
“滚！有多远滚多远！”这句话中附带的森然剑意顿时将张龙吹了一个大跟头。
陆沉再抬头仰望天空时，发现自己完全找不到刚才那种沧海桑田的变迁感，他只能幽怨地撇了张龙一眼。
真是个活宝，竟然无意中打断了他的心境。
“呵呵，你们几个小家伙心情还不错嘛！”一道略显苍老的温和嗓音从陆沉等人身后传来。
“拜见雨长老！”岳剪扶起张龙连忙行礼道。
岳剪心想原来雨长老也来了，那不知刚才天上出现的那几位是谁呢？
那骇人听闻的灵气波动，恐怕距离仙人境也不远了吧？
会是真元境的哪位长老呢？
难道会是传说中的李戚迹吗？
那可是个气质出尘的大美人，想到这里岳剪的心情还变得有些激动了。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陆沉早就知道岳剪这小子就是个闷骚型，主要还是此时他脸上的笑容属实太过于猥琐了。
陆沉走过去拍了拍岳剪的肩膀，说道：
“你想少了，宗门内的三巨头都来了。”
清铃宗的三巨头是谁岳剪当然清楚，他当然不信。
因为别说一宗之主离开宗门，就算是他父亲一城之主出城都要提前准备数天，于是他狐疑地看向雨云天长老。
不曾想雨云天在一旁微笑着点了点头，这让岳剪顿时感到背后直冒冷汗。
亏得自己之前还以为那道灵气是真元境圆满修士发出的，原来是宗主大人啊。
他撇撇嘴，心想这波动和自己的父亲也差不多嘛！
与此同时他看向陆沉的眼神更加尊敬了，宛若看神明。
虽然他早就知道陆沉会独自应战最强的刺客，但很明显这个刺客已经强到必须宗主出手才能镇压的地步了。
而陆师兄能活着逃出来，不是神人是什么？
雨云天看向陆沉的目光中也尽是赞赏，但不知为何，这个天赋异禀的小剑灵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似乎对方应该长得更加俊俏一些？
“唉。”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莫名其妙叹了一口气，然后接着说道：
“宗主和两位峰主大人与龙宫之主交手，哪怕是远远观看都会对你们造成伤害。”
“速速跟我回宗，不少师兄弟都在担心你们呢。”
……
两天后，雨云天带着陆沉已经步入清铃宗三千里境。
张龙和岳剪心有余悸地回头看去，即便相隔几万里他们也能感受到那片天地的暴躁。
因为那恐怖场景根本不需要神识感应，就连视力好些的凡人都能看见。
几万里外的那片天空之上有着数道漆黑的裂口，那是仙人境大修士用仙术撕裂了空间，就算这片天地想要自愈也要花费数年的时间。
这片区域已经沦为真正的死地，此时空中已经无云无雷，甚至连空气都被轰得一干二净，极其不稳定的空间不时还会产生新的空间裂缝，就连真元境修士一不下心陷入其中都必死无疑。
这就是仙人境修士的恐怖。
哪怕战斗已经结束，余威仍存数十年。
至于战斗结果如何几人就不得而知了，但他们知道宗主应该没事，因为不久前刚有一道铃铛飞舟划过他们的头顶回宗。
三个时辰后，清铃宗山门整齐地站着近五百名弟子，他们已经等待陆沉一行人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