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怎了？”小柒看着低着头，似乎有些沮丧的柏，“不会这样子就被打击得起不来了吧？”
吧嗒吧嗒，泪水滑砸落在地。
天哪，柏，他真的哭了。
“你们都欺负我……呜。”声音还带着哭腔。
这，这……小柒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从没见过男孩子当面哭过，她也没想到柏的反应居然会是这样。
小柒神情微微慌乱地看了纪一眼，尴尬地笑了笑，“对不起啊，柏。”
小柒刚走进，想要用手拍拍他的后背，柏却一下子蹲下来掩面哭泣。
“小柒，柏他看起来很不对劲。”纪站在一旁，看着蹲在地上，肩头微微抖动的柏，“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没有。”小柒的语气有些犹豫，连忙在柏身边蹲下尝试去安抚他，逃避回答纪的问题。
一道蓝色的亮光闪过，柏即刻昏倒在地。
“纪，你对他做了什么？”
“他只是睡着了。”纪结束咒语的吟唱，轻声地说，“你们不相信我？”
“不是的，正是因为我们太相信你，恒流之女大人。”
闻言纪稍稍一愣，冷静地忖思着小柒这番话的意思，单手护在胸前，另一只手，拇指托着下巴，食指轻触嘴唇。
“除非你答应我，保证我和柏的人身安全，直到我们离开永恒之流。”
“这是当然。”
纪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别说是小柒和柏，就算是陌生的异世界旅者她也会保护，这是恒流之女的责任。
“你发誓。”
“我发誓。”
小柒把柏安顿好之后，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在下定决心一般。
“如果，小纪，我是说如果，一个人的身体里有真实之镜的碎片，那会怎样？”
“他会受到真实之镜碎片力量的影响，拥有神奇的力量，运用恰当平安无事，运用不当则走火入魔。”
“所以你说的究竟是……”柏还是修？纪没有问出口。
“都是！”小柒似乎有些激动，“那这时候，永恒之流会把他们怎么样？”
“是杀鸡取卵，为了收集齐碎片，残忍地将他们杀害，还是什么其他的手段强制把碎片取走？”
许是她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许是纪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纪愣住了，之前在英普瑞斯，红色碎片的拥有者教皇霍克，是被自己杀掉之后，才被阿尔米纳斯取出碎片的。
在当时，暴走的霍克不得不杀，但是后来，纪也从未听阿尔米纳斯先生和西莉娅小姐提起过真实之镜的碎片只有杀人才可以取出。
在梅林和亚瑟王的异世界中，附着在誓约胜利之剑上的橙色碎片却很轻易地被魔力牵引出来。
永恒之塔的文献里也只是记载了用魔法牵引出碎片的方法，并没有提到在活人身上操作会怎么样。
但是现在面对的是柏，他的伙伴，这又要怎么办？
“你倒是说话啊！”
纪笑了，“抱歉了，小柒。”
闻言，小柒玫瑰色的眸子睁得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是吗，居然要……
“你误会了，虽然我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但绝对不会是你想的那样，不会是你说的任何一种，永恒之流绝对不会做出残害生灵的事。”
纪的语气柔和，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她在小柒身边轻轻地坐下，面带微笑，“和我说说柏的故事吧。”
“好。”小柒愣了愣神，点点头。
“我不知道柏的身份背景是什么，至少他家境不错，不像自己这样一直穷游着，常当沙发客。”
“穷游？沙发客？”
“是一种现代的旅行方式，在自由旅行的同时，最大限度节省金钱，花最少的钱，享受最大的快乐。”小柒的心情平静下来，“至于沙发客嘛，嘻嘻，自然也不是只是坐沙发的客人，而是一种免费住宿的代称罢了。”
纪点了点头，她回想起自己早年食不果腹，四处流浪，在寒冷雪夜中瑟瑟发抖的生活，自然也懂得几分，“我明白。”
小柒看着纪的眼睛，知道她没有在撒谎。
“柏他喜欢上了自己的一个学妹。”小柒接着说，她担心纪不知道“学妹”是什么意思，继续解释道，“学妹就是比自己低年级的女学生。”
“原来是这样，那应该是在教育机构里吧。”
“嗯，是一所知名的学院。”
“难怪，那个黑色的奇怪服装，应该是你们学院的制服吧？”
小柒稍稍一想，“是的。”
“小纪，你怎么知道的？”
纪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有些时候眼睛突然会产生剧痛，然后就会看见一些其他世界发生的事情。”
“那，你那时看见了什么？”
纪开始回忆，很难得她还记得如此清晰，
“我看见过一个黑发少女在哭泣，她在给柏道歉，因为她逃跑了，然后好像有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你说的不错。”
“柏和他的学妹瑶在假期意外相识，然后他们相爱了。但是后来他们因为一些小事情吵架了，没有有效沟通，而是开始冷战。”
“直到校方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嘉年华。”
“那是类似狂欢节的活动。”
“是的。柏一开始就发现了嘉年华的端倪之处，校方在嘉年华的美食中动了手脚，他们把参加活动的学生当成了新型药剂的试验品，柏因此被囚禁起来。”
“那后来呢？”
“柏是风能力的拥有者，说不定就是你们这里的风属性魔法使吧。风成为了他的信使，他极力劝阻小瑶不要来参加这个嘉年华活动，但是小瑶为了寻找柏还是来了。”
“后来盛大的嘉年华中产生了暴乱，凡是吃了嘉年华活动食物的学生都变成了奇怪的异形体，就连小瑶的同胞弟弟，小远也不例外，虽然小瑶尽全力去催吐挽救，也无济于事”
“哦。”纪忍不住一声哀叹，充满惋惜之情。
“后来，她在一间密室中找到了柏，但是当时的柏已经面目全非，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她丢下柏逃跑了。”
“到最后，小瑶惊恐地发现自己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她恐惧着，想要逃避，完全不顾其他人的生命。她……”小柒说到这里，只觉得有人扼住了她的喉咙，她缓了缓，接着说，
“她，把所有人都关在嘉年华的会场里，自己逃脱，成为了唯一的幸存者。”小柒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