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经理很快赶了过来，后面跟着人事主管。
“老邵，来，坐坐坐，坐我这儿，坐我这儿……”业务经理起身招呼着。
人事经理黑着脸，目光冰冷地看了一眼杵在一旁的凌涵，走到业务经理一旁，坐了下来。
凌涵看着人事经理黑着的那张扑克脸，以及同样臭着脸的顶头上司，心里有点儿发憷。
“你这小凌，怎么一回事啊？整天尽惹给我事！”人事主管一进来便劈头盖脸地问道，凌涵是他直管下属，真犯了什么事，他也是有责任的。
“你是她领导吧？”坐在一旁的雷波早按捺不住了，抢着说道，“你这下属让我损失了三千八百块，你说怎么办吧？”
“……不关……我的事……”凌涵硬着头皮辩解道。
“死贱货，要不是你，我能损失这三千八？”
“……是你……乱丢垃圾……”
“我怎么就乱丢啦？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乱丢啦？就算我乱丢垃圾，又关你什么事啊……害得我损失了三千八！三千八啊！你以为三十八啊！你个死三八！死三八……”雷波破口大骂。
中年胖子坐在待客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品着茶，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这个雷波，人品虽然次点，对自己还算恭敬，嘴巴还是有那么些威力的……必要的时候，一些谈判中的“杀价”环节，可以让其参与的……
业务经理与人事经理低声交流了几句，人事经理面色转寒，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中年胖子，而后把目光转向了人事主管。
人事主管整日里围着自家经理转，哪会不知对方意思，心中顿时有了数，嗓门也大了起来，这可是个赚表现、表忠心的大好机会，可得牢牢把握住了：“……来来来，把事情过程具体说说，具体说说，‘事不说不行，理不辩不明’……”
“这位领导，事情是这样子的……”雷波抢着说道，“我那天开车出门，喝完矿泉水，专门找了个路边的垃圾桶，停下车，把矿泉水瓶投向垃圾桶……你也知道，我们男人都喜欢打篮球，投个篮什么的再正常不过……这也是我们缓解工作压力的一种很好方式……没成想矿泉水瓶没投进去……这只怪我自己球技不佳……于是呢，我便准备下车去捡……没成想你们公司这位员工，啥也不懂、二话不说就把瓶子给我丢了回来……我心中那个气啊，急着打开车门，下车找她理论……结果忙中出错，没来得及看后面……一辆自行车刹不住撞我门上了……害得我赔了三千块，车门维修还去了八百块……你说该赔不该赔……该赔不该赔……”
雷波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串，“有理有据有节”，又拿“篮球投篮”与“缓解工作压力”说事，明显是要引起对方情感上的共鸣……这张嘴巴，还真是“能说会道”。
中年胖子抿了一口茶，脸上露出玩味儿的笑容，真实情况不得而知，以雷波这小子的人品，估计不完全是这么回事，这小子“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本事，还真不简单啊……嗯……驾驭住了……便是个“人才”……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凌涵急得双眼通红，不得不进行辩解，“……那天我走在街上，一个矿泉水瓶从车上丢了出来……那附近根本就没有垃圾桶……”
“你瞎啊！那么大个垃圾桶看不见！整天钻钱眼里了吧……”
“我看得很清楚，真没有，矿泉水瓶滚出了好远好远……”
“瞎就是瞎！赶快配你的眼镜去！自己去现场看看有没有……”
“就是没有……”
“就算没有，又关你什么事啊？害我损失了三千八总是事实吧？臭婊子！死三八！死贱货！赔钱！赔钱！”
“……你……你……”凌涵被气得满脸通红，瞪着眼睛站在那儿，对方完全就是一条疯狗，胡说八道还脏话连篇……自己何时被人这样骂过了……
业务经理面无表情地眯着眼，似乎只是个看客。
人事经理的扑克脸上，神色愈加不好。
人事主管看了一眼自家经理，又回头看向二人，抬了抬手，说道：“……事情基本弄清了，抛去争议的部分，起因和结果还是很明朗的……凌涵，无论怎么说，这位客户的损失是你一手造成的……”
“主管……”凌涵瞪大双眼看着人事主管。
“所以这个钱，你必须赔！”
“凭什么让我赔！凭什么让我赔！”凌涵激动起来，有些不管不顾了。
“谢谢领导！谢谢领导！谢谢领导主持公道！”雷波一脸得色地看着凌涵。
一旁的中年胖子翘着二郎腿，微微地抖动着，脸上挂着一抹笑容，茶杯在手中慢慢移动着，时不时凑到唇边，抿上一口。
“因果关系这么明显，你不赔谁赔？自己做错的事，自己就要负责，做人要有担当，该是什么就是什么……”人事主管“语重心长”地开导着。
“我不赔！我不赔！”凌涵心里说不出的憋屈……三千八！顶得上自己大半个月工资了……问题是，凭什么让自己赔！凭什么啊！自己明明没做错什么，甚至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为什么会是这种结果……为什么会是这种结果……
“赶紧赔给对方，这事就算过去了。”人事主管催促道。
“我不赔！我不赔！”凌涵双眼通红，泪水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领导！这该怎么办！你这下属太不听话啦！”雷波在一旁煽风点火。
“这可由不得你！”下属不听话，还是在自个儿领导面前，这还了得，会让领导怎么看自己……人事主管火气窜了上来，怒目圆瞪着，“直接从你工资里扣除！”
“我要……报警……我要报警！”凌涵歇斯底里起来。
中年胖子手中的茶杯停住了，业务经理双目一凝，脸色严肃起来，人事经理目光凌厉，狠狠扫了过来。
“你敢！”人事主管声色俱厉，“还嫌事不够大是吗？影响了公司声誉，你担得起责任吗……还想不想在公司干啦……”
“……我……我……”凌涵咬牙切齿着，双手握得紧紧的，泪汪汪的眼睛里充满了挣扎。
“现在给我滚回去上班！我桌面上几份表格拿去处理！中午下班之前给我！立刻！马上！去！……”
“我不干了！我不干了！”凌涵愤然转身，冲向门口，重重摔门而去。
“不干滚！滚滚滚！这个月的工资也别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