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断绝，大道腐朽，法则衰老……一切终将毁灭。
周恒闻言陷入了沉默，他还没有达到天人之境，尚无法体会这种感觉，可只是这样听说，就让他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了另外一点，急忙询问道：“如果说黑暗纪元时就有无数人认为末劫将至，那么之后的中古诸圣时代又是怎么回事？”
中古诸圣时代，人族空前繁盛，诸法并起，百家林立，强者层出不穷，哪里有半点末劫将至的样子？
“人死有回光返照，天地世界亦然。”姜二摇了摇头，喝了一杯茶水，“中古固然繁盛，固然强大，但终究只是末劫降临之前的最后荣光了。
“我的师尊，以及诸位师伯师叔，同样也是这样认为的，只不过祂们并未就此放弃，而是打算竭尽全力扭转末劫趋势，延缓甚至阻止末劫的降临。”
“那结果呢？”周恒追问道。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姜二不答反问。
“……”周恒一愣，随即默然。
姜二的意思很明显，中古诸圣试图阻止末劫降临的结果就是其中三位陷入疯狂，最终大战后诸圣身陨，文明崩坏。
如此，才会有现在这个时代。
“前辈是因此才甘愿做姜二？”周恒沉默良久，开口向姜踏法询问，并重新称呼他为前辈。
“这世早就没有什么姜踏法了，只有一心养老等死的姜二，东家还是叫我老姜吧。”姜二摇了摇蒲扇十分随意地笑道。
“嗯。”周恒点了点头，道：“当初的三圣究竟因何疯狂，你知道么？”
原本他还以为中古三圣的疯狂可能和外域邪神有关，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为什么阻止末劫降临会离奇疯狂，是因为绝望，还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其中多半是另有隐情。
“不知。”姜二摇了摇头，道：“不过，当初梦圣坐化之前曾将与我见过一面，和我说了一句话。”
梦圣是疯狂的三圣之一，却也诸圣大战之后仅存下来的一位圣贤，是祂将已经覆灭的众多中古传承重新传播开来，保留了文明的火种。
“可否告知于我？”周恒沉声道。
“东家似乎颇为急切。”姜二轻笑道：“其实想开点就好了，自天庭坠落，诸天崩解之后，神圣之已经没有了道路，中古诸圣就是修行的顶点。
“就连这样九位震古烁今的大人物想要阻止末劫降临都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你我这点微末道行又能如何？”
“……”周恒一时间无言以对，半晌后，他摇头叹息道：“纵然明知道没有希望，我也不想坐以待毙，总要尝试一番。”
在听了姜二的话之后，就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忽然涌了他的心头。
如果真的一切都将毁灭，到了那个时候，自己是否还能存活，能否保护自己身边的人一起存活？
这是周恒脑海里最先闪过的念头。
答案很明显。
不能。
他远没有那个能力！
在此之前，周恒从未真正体会过这种感觉，无论面对多么强大的敌人，他总是有一些底牌，可以逆转危局。
可是这一次，面对这所谓的“末劫”，他忽然有了一种茫然无措的感觉。
末劫根本就不是某个敌人。
究竟要如何对抗？
因此，他希望在姜二这里寻得一条道路，或者说一些线索。
比如，梦圣的话。
是否隐含着对抗末劫的线索？
“我就知道东家会是这个态度。”姜二苦笑了一声，道：“东海有大隐密，这是梦圣告诉我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唯一的一句话。”
“东海？”周恒眉头微皱，一时间脑海里闪过许多关于东海的信息。
东海远离中土，浩瀚无际，诸国林立，无数大妖，散仙都生活在那里，就连把让三十六神复苏作为目标的散仙组织三十六重天都在东海。
这的确不是一个寻常的地方。
“等我炼就法身，就去一趟东海。”周恒点了点头，道：“多谢老姜了。”
“法身，绝顶大宗师，若是寻常修士如此说，我肯定以为是去找死。”姜二笑道：“可东家你的实力不同凡响，或许真能查到点什么。
“不过东海毕竟危险，妖仙散仙众多，东家若是真的要去，我建议莫要孤身一人，最好能够寻得一两位天人帮手，共同前往。”
“嗯，此事到时候可以再做打算。”周恒点了点头，随即他站起身来，拱手道谢，“多谢了，老姜。”
“嘿，东家不必言谢。”姜二摇着蒲扇，也站了起来，笑道：“我只求你啊，能跟那位于老板说说，给老头子我长点工钱。”
“啊这……”周恒没想到姜二会忽然把话题扯到这里来，略微愣了一下之后点头笑道：“好啊，老姜放心便是。”
……
周恒离开姜二家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月色凄清，透着些许凉意。
他行走在了寂静的街道，向自家的宅院走去，心里莫名的有些惆怅。
末劫将至！
虽然这个“将至”在实际的时间尺度可能还有千年万年，但终究是让周恒有了一种快速变强的紧迫感。
只是修行并不是能一步登天的事情，他现在五德法相已成，却还缺少对五运的理解与体会，只在气运方面由于天人望气术的缘故略有涉猎，但远称不有所建树。
因此，五德五运法身的凝炼还遥遥无期。
不知不觉，周恒已经回到了自家宅院的大门口，但他并没有推门进去，而是在门前停下了脚步，目光看向了不远处隐于夜色中的一缕青烟。
“出来吧。”周恒淡淡道。
“仙长目光如炬。”轻柔的女声传来，那一缕青烟微微一晃，便化作了一个白衣妙龄女子，正是于鹤的夫人白湖生。
“见过仙长。”白湖生款款行礼，神色崇敬无比。
“你来做什么？”周恒问道。
“仙长诛杀玉阙真人，神威盖世，亦解了小妖的生死危机，特来感谢。”白湖生毕恭毕敬地道：“仙长神通广大，等闲之物想来也不入您法眼，小妖愿献族中传承的气运宝珠，以报仙长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