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怎么样？”
乔一忐忑的坐在另一边，等着祝九为贺云霆检查。
床上，贺云霆通体泛着幽蓝色的光，右侧脸颊、左胸胸口处布满手掌大小的银色鳞片，诡异的好看。
赵亦说的没错，他给贺云霆下了大剂量的安眠药，祝九把人颠来覆去检查了无数次，都没见他醒过来。
他安静的躺在床上，没有呼吸。
是的，他没有呼吸。乔一刚发现他没有呼吸的时候，也吓了一大跳，直到她看到他的腮边各长出三条极细的宝蓝色的线，祝九说，那是腮。
贺云霆他，变异了。
跟费文轩实验室里关着的东西一样，变异了。
“他一共中了五枪。”祝九说，“可是，我只看到两处有取过子弹的痕迹。”
乔一惊了，“什么意思？那另外三处枪伤呢？为什么没处理？”
祝九把人翻过去，指着他腰上的弹孔给乔一解释，“这一处的伤最重，你看，弹孔周围的皮肤增生，把原来的伤口包了起来。他喝了你那么多血，按道理来说，如果取过子弹，这里的皮肤早就应该恢复正常，不应该是这样。”
乔一伸手抚过那道狰狞的伤口，贺云霆的皮肤凉凉的，比正常人的体温低了许多，反倒显得她手心很热。
祝九又说，“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取弹片，这弹片的位置这么刁钻，如果不取……”他忽然就沉默了。
乔一抬头看他，眼睛黑亮黑亮的，“如果不取，会怎么样？”
祝九指向另外两处枪伤，“这两处，并不伤及要害，不取就不取，除了每天疼得死去活来，并不致命。可这一处。”
他忽然覆上贺云霆的脊椎，一寸一寸往下摸，摸到伤处的时候，也不知道他往什么地方按了一下，贺云霆立刻便有了反应，浑身抖如筛糠。
乔一赶紧上床，把贺云霆从祝九手里抢过去，抱在怀里，警惕的看着他：“哥，你做什么，你把他摸疼了。”
祝九：“……”
不是你让我给他检查的吗？大姐！！！
“你到底摸出什么了？”
“弹片卡在脊椎里，我怀疑他伤了神经。”
这些专业术语，乔一听不懂，“所以呢？”
祝九往贺云霆下半身瞟了眼，沉思两秒，还是说了真话，“他应该站不起来了。”
乔一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你说什么？你说谁站不起来，他好好的，怎么就站不起来了，哥你不能这样，贺云霆没事的，他喝了我那么多血，怎么就站不起来了，我不信，我不信。”
乔一完全听不进祝九说话，放下贺云霆，冲向门口就要打电话给赵亦，他不是医生吗？为什么会让贺云霆变成这样，她不过走了两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站不起来！哪种站不起来，像乔二那样站不起来吗？
奔腾的思绪让她瞬间回想起乔二刚做完手术时的样子，１８０＋的大小伙子因为腿部那场大手术，瘦成了骷髅架子，两条腿细细的藏在棉被下，从此以后，跟腿有关的一切事物，他再也不能参加。
他只有上半身，而下半身就是个摆设，是个笑话。
胸中浮动的戾气让乔一在跑动间，带翻了屋中简陋的器具，连那水缸里的水，都感受到她的情绪波动，剧烈翻滚起来。
巨大的恐惧席卷了她。
“一一，快回来，你老公，好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