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知的小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看着从床上爬起来的程萧。
程萧忙找来了自己的面罩和墨镜，戴了上去，不知道刚刚知知看到他那个鬼样子没有。
等戴好了，程萧又急着去找自己的手套，却不知道放去哪里了。
而且他现在准备要睡了，穿着短袖睡衣，露出一截黑漆漆的手来。
知知在门缝前，看到程萧这个样子，确实是有点害怕的，但她知道就算爸爸变成怪物了，那也是她的爸爸。
所以她在门口只停留了一小会儿，就推开门，大胆地走进去，爬到了程萧的床上。
程萧还在找手套，“我的手套呢。”
一爬到程萧的床上，知知就拉着他黑漆漆的手，“爸爸，你不要找手套了。知知不害怕了呢！”
一句“知知不害怕了呢！”，顿时让程萧停了下来，心中动容地抱起了知知。
“知知，你真的不害怕爸爸现在的样子吗？”
知知靠在他的怀里，摇了摇脑袋，“知知不怕，你是我的爸爸呀。”
说着，知知从他怀里抬头，小小的手伸上来，摸着程萧的面罩，“爸爸，你能把它取下来吗？”
“爸爸怕吓着你。”
知知的脑袋立即摇得像拨浪鼓，“知知不怕。”
说话间，知知已经把程萧的面罩取了下来，另一只手也摘下了他的大墨镜，露出一张完全漆黑，没有一点点正常皮肤的脸来。
黑黑的，像是一只怪物一样。
但是知知却不再害怕了，她抱着爸爸的脖子，在他黑漆漆的脸上猛地亲了几口。
然后抬起头来，看着程萧说，“爸爸，被巫婆施了魔法的王子，只要让公主亲一下，就会变回来。我亲了你好多下了，你为什么还没有变回原来的样子？”
程萧笑了笑，孩子始终是始终，脑子里装的东西都是天真的。
他想了想道，“可能给爸爸施魔法的巫婆，比较厉害，要知知每天亲爸爸一下，才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吧。”
“那我每天都来亲爸爸。”
“好啊。”
知知摸了摸程萧黑漆漆的脸，皮肤好粗糙，让知知心疼，“爸爸，痛不痛呀，知知给你吹一吹。”
说着，小不点的嘴就凑了过去，呼呼地吹着暖风。
程萧心里顿时像是罐了蜜糖一样，甜甜的。
原来这就叫做是亲情。
不过你变成什么样子，最亲的人永远不会嫌弃你。
他突然发现，自己没有白养知知这么多年，心里顿觉安慰。
给他吹了吹，知知又搂着他的脖子问，“爸爸，你肚子饿不饿呀？”
往往这个时候，知知只要一问他肚子饿不饿，就代表着她饿了。
程萧太了解知知了，“你又想喝奶奶了？”
“嗯。”知知点了点头，“知知肚子好饿呀，想喝奶奶。”
程萧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走，爸爸去冰箱里看看，还有没有你喜欢喝的金典牛奶。”
凌一扬家的厨房，有个大大的，四开门的双层冰箱。
冰箱里，塞满了食物。
光是金典牛奶，就有好几十盒。
程萧说，“看来你家大长腿爸爸，知道你喜欢喝这种牌子的牛奶，给你准备了很多。”
拿到了牛奶，程萧把知知抱到吧台的椅子上去坐着，又给她拆了牛奶吸管，插了进去，才递给她。
“这是你大长腿爸爸给你买的哦。”
“不是爸爸买的？”知知问。
“不是。”程萧说，“全是你大长腿爸爸给你买的，他很爱你的。”
知知是真的饿了，抱着牛奶盒子，就猛吸猛吸，吸得滋滋滋地响。
程萧也挪了一根高脚凳，坐在吧台前，心满意足地看着知知喝奶奶。
“知知，你知道吗。妈妈说，你果真是大长腿爸爸的女儿。因为你和他一样喜欢喝奶奶。”
“……”
“你大长腿爸爸也一直喝这牌子的牛奶。”
这两天，程萧经常跟知知提到大长腿爸爸，知知已经不那么抵触了，只是有些搞不懂。
“为什么我会有两个爸爸呀，别人都只有一个爸爸呀。”
“因为我们都想当你爸爸，都很爱你呀。”
知知还是不懂，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很深奥地问题。
知知又问，“大长腿叔叔也喜欢喝奶奶？”
“嗯。”
“那他现在饿了没有啊，我们叫他下楼喝奶奶吧。”
“他不饿，不用叫。”
程萧突然脸色一沉，心里有点酸楚。
这个时候，凌一扬肯定已经和苏小米睡了，而且正是你依我侬的时刻。
他怎么好带着知知去打扰。
想想他真是悲催。
她心爱的女人，现在正躺在别的男人的怀里。
而他，还在这里心甘情愿地给她带孩子。
唉，谁让这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的呢？
知知喝完了奶奶，把空盒子递给他。
他接过来问，“喝饱啦？”
知知打了个饱嗝，满满的牛奶味，然后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巴，可爱地点点头，“肚肚饱啦。”
“走。”程萧又把她从凳子上抱下来，牵着她的手，边走边说，“爸爸带你去刷牙牙，刷完牙牙该睡觉了。”
刷完牙后的知知，硬要程萧给她讲故事。
其实晚上睡觉前，知知是苏小米和凌一扬一起哄睡的。
今天的知知，终于不那么排斥凌一扬了，同意让他进她的公主房，还同意让他给她讲故事。
只是这会儿起来喝个奶，又想听故事了，程萧才给她讲的。
讲了会儿故事，知知就睡着了。
程萧渴了，一瘸一拐地去厨房，准备给自己拿杯水。
走到厨房，看到凌一扬正围着围裙，在那里煮东西。
听闻身后的脚步声，他转身回头，“程萧，你还没睡？”
程萧走过去，打开冰箱拿了一瓶纯净水，“喝点水。”
“要吃夜宵吗？”凌一扬问，“小米说她饿了，我起来给她煮点杂酱面。”
“要我帮忙剁肉瘦吗？”程萧问。
凌一扬说，“不用了，已经剁好了，杂酱也炒好了。”
难怪程萧闻着一股香香的味道，仔细往厨台上看了看，凌一扬炒了一碗香喷喷的肉酱，闻起就很有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