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不过才刚刚冒出了脑海。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响起。
秦斯眯了眯眼眸，抬眸看去。
是…
他的眉心顿时拧紧。
…他留在上京的人。
“陛下！”见到秦斯，来人便如释重负一般，“噗通”一下跪倒在秦斯面前，他的身上穿着黑色的夜行衣，倒是看不出有什么血迹，却显得破烂，似乎是被多种利器划破所致。整个人看上去都狼狈得不行，不必凑近，都能闻到他身上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不对劲。
秦斯的眸光冷了三分。
看这模样…所以果真…前朝势力的确对上京出手了…不仅已经出了手…甚至还有着很大的可能…
前朝之人…
已经成功控制了皇宫，乃至整个上京城。
“是…是…前朝兵变…”
那人显然累极了，说话断断续续的，不住地喘着气:“属下…属下们无能…实在是…守不住…皇宫之内…有…有…叛徒。”
那人如是说着。
勉强交代出了自己来的原因。
这个消息…
怎么说呢…似乎在意料之外，却又好像…并不让人意外。
从前朝势力一直都没有动静开始…秦斯就想到了这种可能——只是还是有点疑虑而已。
而如今，这份疑虑已经…
无需再疑虑了。
秦斯无奈地按了按额角。
“如今上京易主，却仍然没有消息传出来…”眸光深了深，秦斯嗓音淡淡地开口:“是因为…封锁了消息么？”
但是何必呢？
秦斯若有所思。
“陛下，如今上京…您打算该怎么办？”眉心顿时收紧，憋了许久的男子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我们可要现在就回去？”
“现在回去？有用么？”
男人的嗓音不咸不淡，听不出丝毫情绪和喜怒:“…如今事情已成定局…朕的确不在意…但是…”
他不喜欢有人抢他的东西。
话又说回来了…
“你刚刚说，皇宫之中，有奸细是么？”眸光再度冷了几分，秦斯语调冰冷道:“…我们的人，伤亡如何？除了你之外，都没了？还有你说的奸细…可曾有头绪？”
“不…不知。”
额上冷汗涔涔，来人强撑着开口:“未曾…有人正面出现过，但是前朝之人潜入皇宫之前，我们都未曾发现丝毫踪迹…直到他们那些人献出踪迹来…我们才发现。而且…前朝之人对于宫中防卫布局显然很熟悉…我们撤退的路线和进攻的路线…他们都知道。”
这么说来，这位奸细的身份…在他的人中还不低。
眸中阴翳之色一闪而过，秦斯冷冷地点了点头，旋即垂下眸看向跪倒在地上的人，像是才发现这人的狼狈一般，嗓音淡淡地开口:
“朕知道了，看你伤的不轻…这件事就先不做处罚，你自己去找个大夫，看看伤势如何吧。”
那人态度恭恭敬敬，语气却分明是隐忍的:“…是。”
秦斯冷然地点点头。
那人这才颤颤巍巍地起身，行了一礼之后这才退了下去。
“陛下？那您看…”未曾得到秦斯的确切答复，男子不由得有点着急:“您难道还不打算回去么？若是不回去…陛下，如今十万火急…您难道…还不打算回去么？皇宫中的具体情况我们还不知…前朝势力的打算…我们都一概不知…”
“你急什么？”
出声打断了男子的话，秦斯冷淡地抬眸，面上一点笑意都没有:
“阿稚都还在这里，朕难不成现在就回去？阿稚…他现在还在生气，等他气消了一些，朕再同他提一提这件事情…再者…朕倒是想看看…朕若是什么都不管…那幕后之人…会不会觉得很奇怪…又会不会…”
“很心急。”
趁他不在的时候攻下上京…南屿国力强盛…前朝势力若是想复国的话…为何不先攻占四国之中国力最弱的东盛？反而一举直接攻下了上京…他们到底是想做什么？
而且前朝太子的身份已经在阿稚面前暴露…
那位太子…
应当不会这么快就下令攻占上京…
而前朝势力虽然的确分裂了…
但是…
会是谁呢？
“…陛下…”微微顿了顿，男子的眉心微微皱紧，但最后他还是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恭敬应声:
“属下知晓了。”
陛下既然如此…想必他劝也是没有用的…既然如此，又何必浪费口舌？而且陛下虽然不在意什么帝位…也不在意是不是亡国…但是陛下最讨厌的就是背叛…他跟着陛下也已经有了这么多年…除了在有关姜都督的事情上，陛下会糊涂一点之外…其他的倒是未曾有过。
想必陛下心中早有决断。
男子如是想着。
“朕猜…说不定这件事的幕后之人…会是朕的老朋友…或者熟悉的人。”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秦斯面上的冷意褪去，他勾了勾唇角，笑容淡然，眸色却是冷的:
“…还真是…”
“莫名的有点期待呢。”
从本质上来讲，秦斯和姜稚一样，都是喜欢热闹的人。
“之前得罪的人…似乎也挺多的…不过似乎…那些人也死的差不多了。”嗓音里带了一点笑意，秦斯轻声低喃道:“…不过也剩下了几只小老鼠…就是不知道…会是哪一位呢？朕…到了如今，也都快要忘了那些人了。”
男子:“…”
他感受到了…自家陛下此时的心情…
似乎还挺好的。
…
已入深夜。
烛火幽幽，光线昏暗。
静谧的空间内，只剩下突然急促的呼吸声。
“阿…稚…”
长相清隽的青年双眸紧闭，也不知道他是梦到了什么，眉心拧得极紧，脸上的神色是难以掩饰的担忧:“阿稚…”
他的嗓音逐渐发紧:
“…阿稚…”
紧闭的双眸突然张开，青年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阿稚…”
轻轻呼出一口气来，岑洲有些疲惫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喉间突然有点发紧。
岑洲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他…刚刚…
他刚刚…梦到阿稚在唤他。
自从…阿稚就不喜欢接近他…唯有…醉梦蛊发的时候才…
阿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