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斯那边的混乱，钟眠等人是丝毫不知的。
他们只是奇怪这些人为什么还是一直没有动静——若是那些人再不出手的话，刺杀他们的计划，可能就要泡汤了。
“他们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动手？”
抬手摸了摸下巴，秦夜颇有些漫不经心地开口:“还想着他们动手的时候能暴露点什么呢…结果现在就这么僵持下去了么？他们不打算动手了？”
“南屿殿下要是想看出他们能表露出什么…你不如自己送上门去去看看。”
钟离冷嗤:
“找死的话，又何必非要拖上我们？”
我们？
秦夜很想冷嗤一声，用以表示他对钟离的嘲讽。
但是钟眠还在这里，他到底还是不想在自家小朋友流露出什么对钟离的不喜来，所以他笑眯眯地勾起唇角，漫不经心地开口:“二皇兄这话说错了，我怎么可能舍得让我家阿眠同我一起去死？就算是我死了，她也不可能啊。”
钟离:“…”
他有点不知道该不该反驳秦夜这句话。
不过他到底还是没有反驳。
钟离没有反驳，钟眠的眉心却是不由自主地紧了紧。她抬眸看了秦夜一眼，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你别胡说。”
为什么总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她一点也不喜欢听。
秦夜脸上的笑意更浓郁了些，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突然顿住话语，扭头向一旁看去。
因为那些人终于有了动静。
不过…
三人有些茫然地感受着暗处的那些人迅速地退走。
…不是，就这样了么？
发生了什么？他们怎么突然全都走了？
三人都不免有些迷惑。
“他们应该是收到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讯息才退走了。”眸光深了深，钟眠抿了抿唇，语气淡淡地开口:“可是…明明最开始定然是要对我们动手的…为什么…又突然决定退走呢？”
能命令他们的应该只有他们的主子…
那么…
“看来…”眸色中一点点染上晦暗之色，秦夜语调凉凉地开口:
“他们的主子…”
“有麻烦了。”
可是这片地界属山…也不是官道…一般人不会走这里。
除了秦斯…
这地方…又还会有谁踏足？
如果是秦斯对那些人的主子造成了什么威胁…
指尖不动声色地绷紧，秦夜敛去眸中的深色，扭头看向一旁的钟眠:“阿眠，我们要立刻回去。”
闻言，钟眠顿了顿。
但她看着秦夜颇有些不对劲的神色，想着秦夜大抵是担心庄柔和秦斯的安危才会这么着急，便也没有过多犹豫，再顿了顿，便点头答应了:“好。”
皇兄眼下的情况她也不知晓…
若是那位前朝势力的掌权人也来了这里的话…想来那一位定然知晓什么。
钟眠误认为秦夜是担忧秦斯和庄柔的安危。
但实际上…
指尖因为太过用力而掐进掌心的皮肤，秦夜抿了抿唇，眸中色泽意味不明。
…他其实一直都不想怀疑。
但是…
已经到了如今这个时候…他真的…不能再装傻了。
只要回去。
他就能确认，自己现在的猜测，到底是不是真的。
只要…现在回到哪里。
可是回到那里之后呢？
他能…做些什么呢？
秦夜突然就有点茫然了。
所有人的恩怨他如今尚且还不知道…若真的是母后…那母后她为什么要动父皇？就只是因为…她是前朝的人么？
可是南屿在四国中…可谓是最强的一个国家。
柿子专挑软的捏…若是前朝想要复国的话…难道最先对付的…不应该是如今国力最弱，由少年天子继位，一介女子摄国的东盛么？
而且…
若母后是前朝之人…为什么他这个儿子，身上同样留着一半前朝之血的南屿太子…
…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还有他的亲生父亲…
他的亲生父亲…又是谁？
秦夜觉得，这之间的一切，大抵并不只是表露出来的前朝和当朝之间的矛盾…或许这其中，还有着一些特殊的原因。
可是他全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另一边。
庄柔因为秦斯这一句话整个人都僵了僵。
但是很快，她的面上便流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只是那里面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那又怎么样呢？”
秦斯挑眉:“什么？”
“我说，秦斯，你知道了，那又怎么样呢？”庄柔笑了起来，一如既往透着一股天真:“你知道了阿奕的存在又怎么样呢？你知道了…便是阿夜知道了，又怎么样呢？”
“自然不怎么样。”
胸腔间一股剧烈的疼痛传来，秦斯摇了摇头，眉心不动声色地一紧，却很快又舒展开来，不敢流露出丝毫不适:“朕只是觉得…你真的是…疯了。”
对秦夜这个弟弟隐瞒一切。
却又对那位作为哥哥的前朝太子袒露一切。
这算什么？
就不怕…
“你真是疯了，才会做出这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低低地轻笑了一声，秦斯若有所思地开口:“真不知道那位前朝太子到底是怎么忍到今日的…明明都是你的儿子…明明本该享有和弟弟一样的人生…结果呢？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弟弟从小生活在阳光之下…而自己，只能一辈子顶着别人的身份，去到别人的国家，用着别人的脸，隐藏自己真实的脾气…在黑暗中，度过这漫长又煎熬的…二十一年。”
“他又到底是怎么忍受得了的呢？是不是其实很怨？但你定然做了什么手脚…是你给他下了让他听话的蛊？还是你握住了他的把柄？让他不得不听从你的意见…”
“让他不得不…”
“忍受这一切？”
男子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的语气很漫不经心。
冷静又讽刺。
而这些话听上去…之前对于庄柔来说，的确是太过于难听。
她有点抑制不住自己的杀意。
可是她知道，秦斯分明就是在故意激怒她。
人在不理智的情况下，很容易露出大破绽…秦斯如今虽然受着重伤…但是…
总之，这是一场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