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斯漫不经心地打断了庄柔的话。
此话一出。
庄柔整个人再次愣住。
“如果他不愿意去死，朕想朕应该不至于真的让他去死。”想着阿稚如今情况不明，秦斯的语气就不由得有点不耐烦了:“毕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愿意真正对朕好的人了…他不想死，朕也不会动手，可是既然他愿意，朕难道还要顾忌什么么？庄柔，这可没道理，朕只是在遵循他的意愿而已。”
他可没有逼空。
一点都没有的。
可是空既然愿意去死，秦斯觉得这样也算是皆大欢喜，所以自然没有什么不答应的道理。
人家空正主都答应了。
庄柔她现在…
只不过是喜欢空的一个女人而已，有什么资格说该死的人…其实是他啊？
“你明知道他不会拒绝你！”
庄柔简直要被秦斯这幅模样给气死了:“秦斯，你是他的弟弟…你明知道…明知道…自从你们的母亲死后，他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秦斯明知道的。
空素来疼秦斯这个弟弟…哪怕空那是狼狈又尴尬的处境，都是秦斯造成的…可是谁叫…
可是谁叫，秦斯，是他的弟弟呢？
两人的谈话着实有些复杂。
但是这并不妨碍…原本还十分无措根本不知道帮谁的几人这会儿全部都僵住了。
…他们到底听到了些什么要命的秘密？
皇后娘娘不只是皇后娘娘…她还是前朝的真正掌权人？而且她还不仅仅只有殿下一个儿子…殿下居然还有个是前朝太子的哥哥？
陛下的母亲也不仅仅只有陛下一个儿子…陛下居然还有一个哥哥么？！
而且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居然喜欢陛下的哥哥？！！
几人都很震惊。
他们还有点崩溃。
这年头，像他们这样的身份，知道的东西太多了着实不算是什么好事。
不仅不算好事，而且算坏事。
比如眼下。
…这等隐秘的事情都被他们知道了…
几人觉得自己八成要凉。
“…那又怎么样？”
秦斯觉得眼前这女人还真是可笑至极:“他不会拒绝朕，朕难道就要闭嘴不说了么？庄柔，这个世界上，可没有这个道理。”
“不过你恨朕，朕倒也没什么意见…但是阿稚…他可和那些事没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动他？”
“我为什么不能动他？”
庄柔冷冷地笑:“秦斯，你喜欢他，我为什么不能对他出手？”
屿帝陛下喜欢皇兄…所以南屿皇后要对皇兄出手…原本因为两人的交谈怔在原地的钟眠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了什么:可是…皇兄根本不喜欢屿帝陛下。
南屿皇后为什么…
不，不一定就是南屿皇后。
眉心微微紧了紧，钟眠下意识地抬眸侧头看向一旁神色不明的秦夜:或者该称为…
前朝掌权人？
“你让我痛失所爱，我便要让你也尝尝失去所爱之人的滋味…”
那边的庄柔还在说话:
“秦斯，这是我的报复，也是你的报应。”
其实没有。
但她也没有说错。
比起杀了姜稚…她倒是更喜欢让忘记一切的姜稚重新回到岑洲的身边…秦斯不是讨厌岑洲么？秦斯不是一直在意姜稚心里其实还是有着岑洲的影子么？
他越是讨厌，她越要做。
他越是在意，她就越要让他的在意成真…越是要…
他无法阻止。
她倒是要看看…若是有那么一天，秦斯知道了这件事情，他会怎么样呢？
“…报复？”
脑中已经将自己所听到的事情大概整理好，秦夜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决定出声:
“母后…要报复谁？”
青年的语气淡淡。
却在瞬间，如同惊雷一般，炸的庄柔整个人都有些发蒙。
几乎是下意识的，庄柔抬眸望去。
熟悉的红袍身影显露出来。
他身边还站着两道身影。
…是…阿夜。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有点惊慌。
却又莫名的…如释重负。
为什么会如释重负呢？因为…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母后。”
庄柔不知道秦夜到底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在那里站了多久…到底又听到了多少…她一点也不清楚，所以只能根据秦夜此时的表情来判断他此时的情绪。
但是青年脸上却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有点冷淡，却看不出丝毫问题:“儿臣有惑，可能解答？”
秦夜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冷静地问出这句话。
不过…
想来到底是属于楚夜的记忆影响了他对庄柔的感情…现在这个时刻，他才能冷静成这个样子。
可是…
他到底还是秦夜。
而非楚夜。
“阿夜…”
呐呐地张了张唇，庄柔抿起唇瓣，罕见地有些不知所措:“我…”
到底是自己疼了这么多年的孩子。
比起常年不在身边的阿奕…庄柔对于秦夜这个自小生长在自己身边的儿子，自然更难解释这件事情了:“你说的疑惑…是什么？”
“母后难道不知道么？”
微微敛眸，秦夜抬眸看了一眼面色苍白，明显就是在强撑着的秦斯，旋即又转回目光看向庄柔:
“我以为，您会知道的。”
庄柔沉默一瞬:“…”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可是…
抬眸深深地看了秦斯一眼，庄柔抿了抿唇，语气有点冷:“秦斯，今日，是你命大。”
她知道此时已经失了杀掉秦斯的最好时机。
阿夜…也不会让她杀了秦斯。
“待到下一次见面，你就不一定会有这么幸运了。”说完这句话之后，庄柔又扭头看向秦夜:“…阿夜，这里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地方…母后也不能在这里久待…所以，下一次吧，待到下一次见面，母后一定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不过说不定下一次见面，你就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
怎么知道呢？
秦夜瞥向秦斯。
…从…父皇的口中么？
“母后走了。”
庄柔知道秦夜不会拦她，所以再度看了秦斯一眼之后，她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她没有回头。
一次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