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无痕的话显然是在刺激穆凌肆，从穆凌肆面具下那张变幻莫测的脸就可以看出他到底有多恼火，但穆凌肆还是竭尽全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因为他不想让凤无痕看扁自己。aneiz
哪怕是到了如今，穆凌肆依旧习惯了跟凤无痕比，毕竟这些年来，他早就习惯了，就算眼下已经离开了皇城，再度回到龙州城，穆凌肆依旧改不了这样的习惯。
穆凌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出，而后阴阳怪气地看着半倚着床榻的凤无痕，似笑非笑道，“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呢？至少我已经彻底脱离了世俗的生死，而你的实力却已经大大降低了，凤无痕，在我面前，你如今就是一个废物，穆熙儿历来崇拜的就是强者，而且她本人也是强者，所以你是不可能再入穆熙儿的眼的，这一点，不管你承不承认，都是存在的。”
穆凌肆自然不会让凤无痕嘲讽自己，他若是跟谁有仇，都是当场就报了。
穆凌肆直接拿凤无痕实力大降来说事，也算是打蛇打在了七寸之上，凤无痕脸色当即就变了，他恶狠狠地瞪了稳坐在圆桌前，满怀恶意地看着自己的穆凌肆一眼，而后语气生硬道，“我想你今日来我这里，总该不是单纯为了挖苦我的吧？你不如直接说明你的来意。”
凤无痕也不想再单独面对穆凌肆了，他跟穆凌肆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交情可言，而且彼此又看对方不顺眼，凤无痕只希望穆凌肆可以用最快的速度从他面前消失，所以才会再度催促起穆凌肆来。
原本凤无痕以为穆凌肆依旧不会正面回应自己，但好在这一次，穆凌肆并没有顾左右而言他，而是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想只要你不太愚蠢的话，应该在留意一个人，一个叫做贺希宁的家伙。”
穆凌肆终于说到了正题上，直接谈到了贺希宁，说起贺希宁的时候，穆凌肆眉眼之间的冷意也隐藏不住了，穆凌肆似乎也不怎么喜欢贺希宁，但原因就无从得知了。
穆凌肆这话一出，凤无痕眉头就狠狠地皱了皱，漆黑如墨的眸子闪过了一抹锐利的寒芒，转瞬即逝，他迎着穆凌肆那满是探寻之意的眸子，思绪百转千回之后，而后如此跟穆凌肆说道，“我只知道贺希宁跟北疆腹地有关系，但具体到底是什么来历，我并不清楚。”
凤无痕想了想，而后就当着穆凌肆的面，说了这样一句话来，凤无痕主动透露了北疆腹地的线索，却没有再谈论其他。
一听凤无痕这话，穆凌肆当即就低低地笑了起来，眉眼之间的冷意更是让人无从忽视，他鹰隼如炬地盯着凤无痕，而后一脸嘲讽道，“凤无痕，你觉得你这话我会信吗？倘若你真不知道贺希宁是什么人，恐怕也不会费尽心机地让凤眠去追查吧？在明眼人面前，你还是别玩这种欲擒故纵的小把戏，骗谁呢？”
穆凌肆作为知情者，自然知道凤无痕对自己有所隐瞒，甚至连凤无痕究竟是隐瞒的什么，都清清楚楚，穆凌肆心里有些鄙视凤无痕，谁让凤无痕所采用的伎俩太过于……拙劣了呢？
穆凌肆这话让凤无痕脸色越发阴沉，心里更加烦躁，但他又拿穆凌肆没办法，好半晌，凤无痕都没有开口，只是皱着眉头，表情满是戒备地看着穆凌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就在凤无痕脑海思维高速运转的时候，穆凌肆已经从椅子上起身，径直朝着房门走去，显然是打算离开了。
凤无痕眸光微微闪烁地打量着穆凌肆离开的方向，心里却有些七上八下，但他依旧紧抿着薄唇，什么都没说，眼看着穆凌肆拉开房门，左脚踏出门槛，凤无痕听到穆凌肆轻笑着跟他说道，“凤无痕，其实我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你我的角色会整个颠倒，我更没想到，你居然也是任务者，以前我真的是发了疯地嫉妒你，我觉得这个世界对我挺不公平的，但现在想想，其实谁又不是棋子呢？对我来说，只要你比我悲惨，那么我就心理平衡了。”
撂下这番意有所指的话之后，穆凌肆就身法诡异一闪，不过眨眼功夫就从凤无痕面前消失了，凤无痕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目光有些失神地看着虚空，心里的那个洞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穆凌肆所言虽然很扎心，但凤无痕却无从反驳，因为他知道自己早就深陷泥沼，而且越陷越深，越陷越深。
凤无痕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他闭上眼睛，想要将脑海里某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驱赶跑，但却根本就起不了任何作用，凤无痕又想起了穆熙儿，可他跟穆熙儿真的还能有破镜重圆的机会吗？这恐怕也会成为奢望吧？
这些繁杂的思绪都让凤无痕内心很是挫败，他知道自己根本就无法去怨恨穆凌肆，因为穆凌肆只是挑明了那些残酷的现实罢了，制造现实的却不是穆凌肆。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穆凌肆本身也是受害者，或者用穆凌肆的话语来说，就是棋子，他们所有的人都是那个幕后主使手里的棋子罢了。
这样的念头让凤无痕整个人都坐卧不安，他撑着手肘，缓缓地从床上爬起，而后穿上鞋子，虽说这只是简单的动作，但还是让凤无痕额头都冒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液，嘴唇更是苍白得几近透明了。
凤无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出，等稍微没有之前那么喘之后，他才披着外套，朝着房门走去，明明只是短短的距离，却让凤无痕要连续歇三次。
凤无痕耳边再度回响起先前穆凌肆嘲笑他的话，凤无痕虽然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实力已经大大降低的事实，但如今的现实情况却让凤无痕不得不承认。
凤无痕微微勾了勾唇瓣，嘴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可笑意却没有抵达眸底，他用力地捏紧拳头，眉眼冷厉地朝着房门走去，凤无痕拉开房门，动作迟缓地进入了院子里，凉风袭来的时候，凤无痕经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尽管凤无痕清楚他不能呆在院子里太久，可内心的压抑却让他不愿意就此回房间。
因此当穆熙儿半夜来到凤无痕住处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凤无痕毫不爱惜自己身体的行为，穆熙儿秀眉狠狠地皱起，眉眼之间的冷意也显得尤其强烈，但凤无痕或许是太过于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之中，亦或是中毒导致他身体的恢复速度比较慢，他甚至都没有察觉到穆熙儿的气息，直到听到脚步声，凤无痕这才醒过神来，他眼神有些空洞地看着站在两步之遥，神色隐晦莫名的穆熙儿，如果说之前，凤无痕眼里只剩下灰暗且毫无生气的世界，那么如今因为穆熙儿的到来，一切就开始变得不同了。
凤无痕终于醒过神来，他眸光一厉，面色一喜，赶忙朝着穆熙儿走去，却因为在冷风中站了太久，身体已经有些僵硬了，眼看着凤无痕就要跌倒，穆熙儿秀眉越发紧拧，她终究还是于心不忍，下意识就上前，伸手扶住了脸色苍白得让人担忧的凤无痕。
“曦儿，我以为是我做梦，原来真的是你。”
凤无痕根本就没有察觉到穆熙儿不悦的神情，亦或是说，他只是在见到穆熙儿之后，太过于开心了，立刻就轻扯薄唇，高兴地跟穆熙儿说起话来。
本来穆熙儿还想呵斥凤无痕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但当她迎着凤无痕的眸子时，突然什么狠心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只是轻皱眉心地看着将身体大半重量都倚在她身上的凤无痕，轻叹道，“你这才刚醒来，就该呆在房间里，沈清风跟黑鹰他们人呢？怎么都没留一个人在你身边伺候着。”
穆熙儿话语之中的关切自然根本就隐藏不住，虽说先前穆凌肆的话让凤无痕深受打击，对于未来，凤无痕也有些忐忑，但眼下看到穆熙儿，出现在自己面前，凤无痕心中的阴霾更是一扫而空，他暂时没有再去想那些让他不愿意面对的残酷现实，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穆熙儿，而后轻扯薄唇道，“我没事，我只是躺了太久了，想出来透透气罢了，曦儿，你能来，我很高兴，真的。”
凤无痕甚至都不肯眨眼睛，唯恐面前的穆熙儿会就此消失不见，凤无痕的话让穆熙儿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她本来都已经铁了心不来看凤无痕，可最终脚步还是朝着凤无痕的住处而来，穆熙儿知道她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凤无痕的，她终究还是舍不得，也于心不忍。
穆熙儿看着面前面容惨白的男子，心里更是五味杂陈，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出，待情绪有所平复之后，穆熙儿这才跟凤无痕说道，“你刚刚醒来，就算再不喜欢呆在室内，也必须暂时忍耐下，等身体好转了，以后想怎么出去，就怎么出去。”
说话间，穆熙儿就搀扶着凤无痕往卧室的方向走，凤无痕并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他目光贪恋地看着穆熙儿，轻笑道，“嗯，都听曦儿的。”
凤无痕的开心，穆熙儿自然能够察觉得到，可穆熙儿内心还是格外惆怅，因为有些东西，注定是再也回不去了，穆熙儿平日里就是个过于理性的人，哪怕是面对自己深爱过的男子，她同样可以很好地武u装自己，绝对不会让自己露出任何可供他人钻的空子来。
这是穆熙儿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哪怕在防御敌人的时候，同样会让她自己舍弃一些对她来说最为宝贵的东西。
虽然穆熙儿没有回应凤无痕什么，但此刻凤无痕还是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他不再去琢磨穆凌肆，也不再去琢磨跟贺希宁有关的事情，只是满心满眼地看着穆熙儿，那架势就好像他跟她又再一次回到了冥王府似的。
凤无痕想起两人大婚时的场景，虽说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但画面却如昨日一般，让凤无痕内心悸动不已。
凤无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出，而后就鼓起勇气跟穆熙儿说道，“曦儿，我们我们重新开始好吗？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凤无痕一直都想跟穆熙儿复合，这个念头折磨得凤无痕都快要疯了，尤其是在今日见过穆凌肆之后，凤无痕越发隐藏不了这样的想法，也许是因为凤无痕害怕自己会就此失去穆熙儿，也许是他想要跟命运抗争些什么，争取些什么，反正今日的凤无痕，跟往日里截然不同。
凤无痕这话让穆熙儿俏脸表情有些僵硬，她脚步也跟着停顿了一下，不过，穆熙儿也只是失态了一瞬间而已，凤无痕的视线一直都落在穆熙儿那张完美无瑕的侧脸上，就是希望可以从穆熙儿口中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穆熙儿却迟迟都没有开口，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沉默着，这种沉默让人越发忐忑，内心的不安更是变得强烈起来。
凤无痕黑眸之中的光芒渐渐地熄灭了，他神色黯淡地看了穆熙儿一眼，而后就目光淡淡地朝着房门走去，两人之间有一种压抑的气氛在无声之中增长着，同时刺痛了两人的心。
如果穆熙儿没有那么理智，也许她会直接点头答应，再跟凤无痕破镜重圆，如果凤无痕再态度强硬一点，不那么被动的话，也许他会强迫穆熙儿给他一个答案，一个并不模棱两可的答案，但因为两人心底都有着不小的顾虑，所以谁都没有再前进一步，只是默契地不再提这件事，仿佛此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两个同样克制的人，各怀心事地进入了卧室，穆熙儿搀扶着凤无痕，回到床榻边，她低眉垂眼道，“我给你倒杯茶。”
说完这话，穆熙儿就转过身去，动作依旧显得有些僵硬，其实凤无痕很想伸手拉住穆熙儿，但他还是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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