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门有事（14）
狄武阳看了儿子文震一眼，道：“孩子，以前，我总在想，你二叔无论修为、阵法，均不弱于为父，如果你能从小与他好好亲近亲近，将来为父的仙游了，有你二叔的奥援，你在狄门定当稳如磐石。”
“如今看来，却又是为父的错了，竟是为父的将你一推入了火坑。我竟然忘了，本性难改、本性难改啊，我更加忽略了近墨者黑啊，让你与他整日介混在一起，哎……”
狄武阳的这一声叹息，竟然包含了万般的意味。
“震儿，我相信，这一次有人刻意对为父投毒，你定然是不知情的，可是，你老实告诉我，你的亲弟弟文巽，他如今可否还活在世上？”
话说到此，狄武阳眼中已然饱含热泪。
“父亲……”狄文震张了张口，却是心中纠结，不知如何做答。
等了片刻不见回答，狄武阳喟然长叹，道：“哎，想不到我狄武阳一日之内，竟然失去了两个儿子，天哪，这是在惩罚武阳犯下的过罪么？”
狄文震低头不语。
狄武阳老泪纵横，却不得不强压悲痛，因他知道，此刻可不是大放悲声之时，嘎声道：“震儿，你造的孽，终有一日你是要自己承担和。今日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究竟是与一个什么样的人在打交道！哎，只怪我当初不听老父之言，一时心软将他重新调了回来，这一切均是怪我啊。”
狄武英怒道：“老大，你也不必在此耸人听闻，既然你也将我说得这么一无是处，就请你拿出真正的证据来吧。”
狄武阳点点头，道：“老二，证据就在这里。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说着话，举起了中的瓷瓶。
不待狄武英开口，狄武阳自问自答道：“这是一块骨头，一块取自那位无端惨死的程都头身上的骨头。”
说着话，狄武阳掀开瓶塞，瓶身轻轻一倾，一块不大的骨头已然到了他的掌之中。
“程都头入殓前，我借故遣散众人，从他脚趾上取下了这么一块趾骨。果然，在这块骨头内，发现了与当年三弟验尸时一模一样的黑色毒质。”
“老二，你相不相信，如今在我的骨头里，也定然有着同样的情形？”
“哼，这与我又有何关系？药院如今可不是我在掌管。”狄武英反唇相讥道。
“不错，如今药院是由震儿一直在掌管，然则，他所有得力的下，只怕还是你狄二爷的嫡系吧？”狄武阳道：“有些话，震儿说了兴许不好使，你狄二爷发句话，却才是真正管用的吧？”
“二叔……”狄文震向着狄武英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文震，你千万不可犯傻。你难道还没有听出来么？不论是严家老或者是你父亲，他们口口声声所说的这一切，我相信，或许有过。可是，能有一件人证或者物证是明确指向我的么？”
“没有，根本就没有！”狄武英道：“文震，你还看不出来么？这是有人在故意栽赃陷害，在往你二叔我身上泼脏水，为的只是想要对付你啊！”
“你好好想一想，如果没有了我对你的支持，如果任由他们扳倒了我，你狄门少主的位子，还能坐多久？日后，你还能顺利接过门主的宝座么？”
说到了接班的问题，狄文震原已迷茫哀怨的目光中，此刻渐渐又多了一份恨意，很快地，他的目光变得坚定了起来。
“不错，父亲。兴许二叔他们是做过一些什么不好的事情，可是，有一点，我却是确定的。一直以来，二叔从未对我吝啬过支持，但凡我需要的，二叔总能想尽一切办法给我，甚至、甚至……”
这厮似是意识到有些话此刻仍然还不方便出口，当即打住，道：“或许二叔当真有他的考虑，可是，我们每一个人，何尝又没有自己的考虑呢？”
“父亲，您的考虑是什么？今天，能不能全部地告诉孩儿，您是不是已经在准备用文巽将我替换了？”
狄武阳心痛若死，深深呼吸，道：“文震，你难道还要继续执迷不悟，还要一条道走到黑么？我、我……咳咳……”
显然，刚才狄武阳服下一粒丹药强行压制体内的不适，现在似又到了药力殆尽之际，眼看着又要回到之前那幅虚弱无力的状态中去了。
“门主，就让老朽来代你说完吧。”严家老抱拳道。
狄武阳无奈地点了点头，道：“老严……”
严家老道：“门主，你且先稍事调息一会儿，你的一些良苦用心，我自会向少主说得清清楚楚。”
目光一转，严家老看向了狄文震，道：“少主，从很小的时候起，为了维护你在狄门的地位，门主就严令我等不可传授任何狄门阵法给文巽，甚至，门主还让我们大家一起哄骗文巽说，这是祖制。”
“嘿嘿，如若真是祖制，狄二爷又哪里来得一身的阵法修为？”
狄武英冷冷哼了一声，并不多言。他知道，有些话，不妨今日一并说开来，只怕于他和文震之间的关系，还要来得更好一些。
严家老道：“所以，一直以来，文巽于阵法上的造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然则，任谁也想不到，便是在最近一次的大考上，文巽公子突然间于阵法的参悟上如有神助，取得了几乎与你比肩的成绩。然而，少主，即使如此，为了维护你少主的地位，门主还是三令五申，不准我们私下里指点文巽。”
“欧家老，我没有说错吧？”严家老突然问道。
“嗯，那个、这个……”欧家老一时不及回答，严家老继续道：“更有甚者，借着上一次送亲的会，门主有意瞒着你，已在与黄家主商量要不要就此将文巽公子派往黄家长驻。”
“名义上当然是为了能有亲人在旁多陪一陪文青小姐，以后再找合适的理由继续留下去。实则，却是想等到你顺利继位后才准备将文巽召回，门主如此用心良苦，那可都是在为你铺路搭桥啊，少主！”
狄文震脸色煞白，此时竟是说不出话来。
“文震，这些有的没的，听听便罢。不要说根本就没有这些事，便是有，所谓夜长梦多，谁又能当真能够保证你日后的顺利接位？”
狄武英继续道：“更何况，事到今日，你以为你还能回头么？”
狄文震浑身一震，是啊，走得太远，已然无法回头了。
狄武英道：“文震，你也知道，你二叔我膝下并无一儿半女，门主之位再好，便是当真交予我，我又能威风几年？刚才你父亲所言，我不敢妄加评论，不过么，若说我有取你而代之之心，你信么？”